第125章 匯款单(2/2)
他是家里的老大,爹娘养他一场,供他读书,他总觉得自己该尽孝,可这份孝,却让黄玲跟著受了不少苦,让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愧对妻子,也愧对孩子。
黄玲自打去年和公婆闹僵后,便再没踏过公婆家的门槛,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不再费心討好,不再勉强自己,活得反倒自在了些。
庄超英要回爹娘家,她不拦著,要带孩子们回去,她也不说啥,只是筱婷打小就不喜欢爷爷奶奶,总说爷爷奶奶眼里只有叔叔和图南,没把她当孙女看,上次闹开后,庄筱婷也不再委屈自己忍著让著。
所以大多时候,庄超英都是一个人回爹娘家,拎著点水果点心,坐一会儿,听爹娘念叨几句,便匆匆回来。
去年的那场衝突,像一道疤,刻在夫妻俩的心上,谁都绝口不提。
那天的爭吵声、摔东西的声音、之后筱婷哭著喊的“你们就是偏心”,还有黄玲红著眼眶的模样,庄超英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夫妻俩这辈子吵得最凶的一次,差点就散了家,从那以后,俩人便有了默契,关於公婆,关於那场爭吵,都是不能提的话题,不能揭的伤口。
平日里相处,依旧是相敬如宾,黄玲依旧操持著家里的一切,洗衣做饭,织毛衣贴补家用,照顾筱婷和鹏飞,给图南寄钱寄信;庄超英依旧按时上班,上交工资。
只是俩人之间,多了些心照不宣的距离,在公婆的问题上,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相处模式:你別管我,我也不管你。
黄玲不拦著他尽孝,却也绝不自己凑上去;他也不逼黄玲去公婆家,也不敢埋怨庄筱婷对爷爷奶奶的疏离。各自忍耐,各自守著自己的底线,守著这个家。
有时候夜里,庄超英看著黄玲还在灯下织毛衣,灯光映著她的侧脸,鬢角已经有了几根白髮,心里头便满是愧疚。
他知道,黄玲不是不怨,只是把怨藏在了心底。而他,得守著那点所谓的“孝道”。
庄超英轻轻嘆了口气,把匯款单收进抽屉里,又把帐本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想记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