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神秘的东方语言(2/2)
“也许吧。”肖恩没有反驳他,“但我想先了解一下情况。你能跟我说说,费城的工会是怎么运作的吗?”
他这么一问,让托尼又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人和那些政客不太一样。
“你真想知道?”托尼问。“你应该去巴结那些大人物,我们这些穷鬼帮不了你。”
“狡猾的人巴结领导,机智的人巴结群眾。”肖恩苦笑著说道。
“好!”
托尼见状又灌了一口啤酒,开始说了起来:
“费城的工会,主要分成两大类。一类是行业工会,比如建筑工人工会这些。另一类是企业工会,就是某个大公司內部的工会。
“行业工会的权力很大,他们控制著整个行业的劳动力供给。你想在费城当建筑工人,就必须加入建筑工人工会,否则没有公司敢雇你,当然如果打黑工的话另说。工会会帮你谈工资、谈福利、谈工作条件,但你也要交会费,还要服从工会的安排。”
“听起来像是一种垄断。”肖恩眯起眼睛。
托尼这话说的不错,毕竟美国存在《工作权利法》,只有工作权州才能保证工人们能够自由地决定要不要加入工会。
所谓工作权州是指通过了特定法律的州,这些法律保障雇员有权选择不加入工会或不支付工会会费,但仍能保住工作。
但宾州並不在工作权州的行列当中。
至於工作权州的存在对於劳动者是不是一件好事呢,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一方面在工作权州,即使你不是工会成员也可以搭上工会的便车,享受一些別的福利。
作为代价,工会的经济来源会减少,工会力量就会减弱。
“就是垄断。”托尼接著点头道,“工会的本意是保护工人,但当它变得太强大之后,就变成了另一种压迫。工会领袖们和老板们勾结在一起,瓜分利益。普通工人只是他们谈判的筹码,用完就扔。”
“那企业工会呢?”
“企业工会更惨。”托尼说,“企业工会名义上是工人自己组织的,但实际上很多都被公司控制了。公司会安插自己的人进去,让听话的人当工会主席。这样一来,工会就变成了公司的傀儡,根本不会真正为会员说话。”
“我儿子出事之后,我去找我们港口的工会帮忙。你知道工会主席怎么说的吗?他说,公司已经很仁慈了,愿意赔五万块钱。他说,如果我不接受,公司可能会撤回赔偿,还会把我开除。”
“他威胁你?”
“不是威胁,是好心提醒。”托尼的语气里满是讽刺,“这就是工会的现状。或者说费城工会的现状,其他城市应该没那么惨。”
“托尼,”肖恩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变这种情况?”
“我不知道。”托尼摇摇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码头工人,我不懂政治,不懂法律。我只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对,但我不知道怎么改。”
“也许……”肖恩刚要说什么,餐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只见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有著一张典型的东亚面孔,穿著一件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卫衣。
陈国强从厨房探出头来,一看到他,立刻用广东话喊道:“阿驰,你今日点解唔喺学校?”(阿驰,你今天怎么不在学校?)
年轻人耸了耸肩,同样用广东话回答:“今日冇咩重要嘅课,我就返嚟帮手啦。”(今天没什么重要的课,我就回来帮忙了)
“隨便你啦。”陈国强又下意识切换回了英文,“既然回来了,就去帮我炒两个菜。”
“好。”
年轻人走进厨房,接过陈国强手里的锅铲。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炒著菜,一边听著外面肖恩和托尼的对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几分钟后,他端著两盘菜走出厨房。
“干炒牛河,蒜蓉菜心。”他把菜放在肖恩面前,“例汤要稍等一下……”
话说到一半,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清了面前这个人的脸。
肖恩·潘。
就是那个他在apo活动室里分析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人。他此刻,就坐在他面前,吃著他炒的菜。
“阿驰,你站在这里干什么?”陈国强从后面走出来,看到儿子呆呆地站著,有些纳闷地说道:
“快点去拿例汤啦。”
然后他转向肖恩,用英语自豪地介绍道:“这是我儿子,他叫马修。中文名叫陈飞驰。他在宾大学歷史。他人很聪明的,就是有点傻。”
肖恩则抬起头,看著这个年轻人。
系统显示,他的好感度是【62】。
“你好,马修。”肖恩微笑著伸出手,“我叫肖恩·潘。”
马修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想起自己在活动室里说过的话:
“我怎么能確定他不是另一个骗子?”
现在,答案就在眼前。
只需要握住这只手,他就能亲自找出答案。
马修舒展开眉头,握住了肖恩的手。
“你好,潘先生。”他说,“我……听说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