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陛下,这叫快乐水(1/2)
北宋,汴京。
延福宫的琉璃瓦被乌云压得黯淡无光,赵佶却觉得自己头顶正在冒烟。
他在御花园里转了第八百圈。
手里的那瓶赖茅已经被倒著控了无数次,连最后一滴掛壁的酒液都被他伸出舌头舔了个乾乾净净。
空了。
真的空了。
“怎么还没动静?”
赵佶死死盯著那块用来供奉神物的太湖石,眼底全是红血丝,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神仙大哥是不是嫌弃那幅画太寒酸?
也是,区区一幅《雨过天青图》,虽然用了点心思,但在仙界估计也就是擦桌布的水平。
“大意了!”
赵佶一拍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
跟神仙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诚意,怎么能扣扣搜搜的?
“来人!”
一声暴喝把旁边打瞌睡的小太监嚇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尿了裤子。
“去朕的书房!把《瑞鹤图》拿来!还有那幅《芙蓉锦鸡图》!对了,《听琴图》也带上!”
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官……官家,那可是您的心头肉啊……”
“废什么话!”
赵佶一脚踹过去,毫无帝王仪態,满脸狂热。
“朕要浑押!”
“只要神仙高兴,別说几幅画,就是把这延福宫拆了给他烧火助兴,朕都乐意!”
没过多久,几卷被后世视为无价之宝的画轴,就像大白菜一样被堆在了太湖石上。
赵佶搓著手,对著虚空拜了三拜,嘴里咕噥著。
“神仙大哥,这波朕可是下了血本了,求求了,再来点那个……那个酥酪吧!”
就在这时,太湖石上方的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
嗡——
一道青光闪过。
堆成小山的画卷凭空消失,变成了一封信笺,和一张画满奇怪刻度的图纸。
赵佶呼吸一滯,饿虎扑食般衝上去,抓起信笺。
没有吃的?
没有酒?
他愣了一下,迅速展开信纸。
上面的字跡依旧是那种奇怪的简体字,但他连蒙带猜也能看懂个七七八八。
看完信,赵佶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极其精彩。
先是错愕,紧接著是狂喜,最后变成了一种“就这?”的不屑。
他还以为神仙要什么稀世珍宝呢。
搞了半天,就要个烧窑的方子?
那玩意儿对他来说算个屁啊!
虽然汝窑是他亲自督造的,配方也是绝密,但跟长生不老,跟仙界美食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废纸。
“换!必须换!”
赵佶大手一挥,直接趴在石桌上,提笔就写。
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嫌弃毛笔写得太慢,恨不得直接把脑子里的东西抠出来塞进信封里。
“玛瑙入釉,需选西域红玛瑙,研磨至微尘……”
“火候分三段,初如豆,中如炬,末如龙……”
“看火色,需在子时三刻,窑口呈蟹甲青……”
洋洋洒洒几千字,赵佶把汝窑那点压箱底的秘密抖搂了个底朝天。
连工匠们口口相传,绝不外泄的“祭窑口诀”都给写上去了。
写完配方,赵佶又拿起那张画著刻度的图纸。
“火神之术?”
赵佶瞪大眼睛,看著上面那个名为温度计的奇怪长管子,还有旁边標註的热胀冷缩原理。
虽然看不懂那些符號,但他大受震撼。
这就是神仙掌控火焰的法门吗?
不需要看天色,不需要凭经验,只需要看著里面的液体涨落,就能精准控制火候?
神器!
这绝对是神器!
赵佶捧著图纸的手都在抖,如获至宝地把它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神仙大哥果然厚道!”
他把写好的配方信笺恭恭敬敬地放在太湖石上,又加了一封极尽諂媚的感谢信。
青光再闪。
信笺消失。
……
现代,松鹤堂书房。
周行看著手里那几张密密麻麻写满瘦金体的宣纸,內心不甚欢喜。
成了。
这就是认知差带来的快乐。
用几盒麵粉和糖,换来了华夏陶瓷史上最璀璨的那颗明珠。
这笔买卖,简直暴利到令人髮指。
他仔细阅读著赵佶写下的配方。
不仅有详细的原料配比,甚至还夹杂著这位艺术家皇帝对於“天青色”的哲学感悟。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顏色做將来。”
“非蓝非绿,非烟非雾,乃天地初开之混沌,亦是雨后初晴之通透。”
周行嘖了一声。
这哪里是配方,这分明是一篇美学论文。
他打开电脑,將这些晦涩难懂的古文,逐字逐句翻译成现代工艺参数。
玛瑙粉的目数、窑温的曲线、还原焰的气氛浓度……
半小时后。
一个名为“汝窑·天青釉復原终极版.pdf”的文件,被存入了一枚黑色的加密u盘里。
有了这个,织造院旁边那座还在筹备中的瓷韵轩,可以直接开工了。
周行心情大好,拿起笔,给赵佶回了最后一条信息。
“诚意已至,许诺必践。”
“明日午时,赐汝一车珍饈美酒,以慰圣心。”
写完,投递。
做完这一切,周行伸了个懒腰,按下了桌上的通话键。
“傅渊。”
三秒后,书房门被敲响。
傅渊一身燕尾服,笔挺得像个標尺,手里托著一杯刚温好的牛奶。
“先生,您吩咐。”
周行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语气隨意。
“去採购一批物资。”
“好的,先生。是需要顶级的鱼子酱,还是新到的黑松露?”
“不。”
周行摇了摇手指,微微一笑。
“我要快乐水。”
傅渊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终於出现了裂痕。
“快乐……水?”
“可乐,雪碧,芬达,不管是红的黑的橙的,都给我来几箱。”
周行掰著手指头开始报菜名。
“还有卫龙辣条,要那种大麵筋,甜辣口的。”
“康帅傅红烧牛肉麵,桶装的,带叉子。”
“乡巴佬滷蛋,火腿肠,薯片,虾条……”
“对了,再去肯德基全家桶给我整五十份,要刚出锅的,热乎的。”
“酒也要,不用太好的,二锅头来十箱,长城干红来十箱,再来点威士忌和伏特加。”
傅渊拿著记事本的手僵在半空中,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跡。
他跟隨周行这么久,见过这位爷一掷千金买古董,见过他为了修一幅画几天几夜不合眼。
但让他去买辣条和方便麵?
还要一卡车?
这是什么新型的炫富方式吗?
“先生……”
傅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挽回自家老板的格调。
“这些东西……是不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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