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请叫我蔡校长!(2/2)
他要爬上去,拼尽全力地爬上去,不是爬到父亲阴影下的安全处,而是窃取六贼所有的权力,然后用这权力,去阻止靖康之耻!
至於崇寧兴学註定会失败,他的所作所为会被骂作党同伐异……那又如何?
蔡攸深深吸了一口气。
提举学制局之事是他从不敢设想过的道路,因为这条路太特么犯规了啊!
他作为国子监司业,还提举学制局,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可以通过新学制给自己大量网罗人才,可以得到天下大量人才的信息!
蔡攸手上有了一批人,以后便可以安插进官场之中,便可以形成属於他自己的班底!
呵呵,蔡校长可还行?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当蔡攸冷静下来细想,便觉得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徽宗朝操作。
他这位父亲蔡京,本就是任用私人、打破常规的顶尖高手。
远的不说,就说那刘昺——一个胥吏出身,靠著精通礼乐、揣摩上意,竟能官至礼部尚书、开府仪同三司,位极人臣。
这提拔的速度与幅度,比今日之蔡攸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蔡京手下,只要你有用、你听话、你能把事情办成他想要的样子,资歷、出身、清议,统统都可以踩在脚下。
实际上不仅蔡京如此,这徽宗朝堂,又何尝有过半点“规矩”可言?
宦官童贯,竟能以西军监军的身份,积累军功,最后官至枢密使,掌天下兵符,甚至受封郡王!
此等事,放在仁宗、神宗朝,简直是骇人听闻。
另一个宦官梁师成,不过略通文墨,便以“隱相”自居,把持御书詔令的传达,官员升迁皆需走他的门路,权势熏天。
还有那市井出身的高俅,因蹴鞠得幸,竟能一路做到殿前都指挥使,执掌禁军……
这种荒唐,就是徽宗朝的常態,倒也算不得什么。
相比之下,他蔡攸,堂堂当朝宰相蔡京的嫡长子,身上流著蔡家的血,天然便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
他最近在编修所展现出的能力,证明他是有用的,而今日蔡攸的见解与揣测心思,让蔡京极为满意。
那么,將一个关係到未来数十年官僚来源、思想根基的“学制局”交到长子的手上,在蔡京看来,当然比交给外人要放心得多!
所以说,这太合理了。
蔡攸落下车帘,把冷风挡在外面。
这一步算是踏出去了!
掛个虚名,领份俸禄,在如今的蔡攸看来毫无意义。
他需要的是一个支点,一个可以撬动资源、网络人脉、培植势力的支点。
而这提举编修崇寧学制局,正是这样一个绝佳的支点!
隨著新学制的推行,全国州县学的名录、优秀学生的档案、地方学官的考评……无数人才的信息,將如涓涓细流,最终匯入他的案头。
哪些人可堪造就,哪些人需要压制,哪些人身世微妙却才华出眾……他將比吏部的档案库更早、更清晰地掌握这一切。
更重要的是,那些因新学制而得以上位的新进官员,那些被他从规则缝隙中施恩放过或提拔的聪明人,他们心底会记住谁的恩惠?
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陛下、还是面目模糊的蔡相公,还是具体操盘、给予机会的蔡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