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七章 回家?新枝(1/2)
1960年10月的四九城,秋意已浓。言清渐提著简单的行李,推开那扇熟悉的、被砖墙围起的小院门时,迎面而来的是一种异样的安静。没有孩子们奔跑嬉闹的声响,没有婴儿的啼哭,甚至连平时总在院子里晾晒衣服的秦京茹也不见踪影。只有厨房方向传来隱约的切菜声和说话声。
他放下行李,疑惑地走进堂屋。客厅里空无一人,几件小玩具散落在角落的小藤筐里。他转身走向厨房。
“淮茹?雪凝?”他唤了一声。
厨房里,秦淮茹正繫著围裙在灶台边看著锅,王雪凝在一旁的水池边择菜。听到声音,两人同时回头。
“清渐?你回来了!”秦淮茹眼睛一亮,手里的锅铲顿了顿。
王雪凝也直起身,擦了擦手,微笑道:“可算是忙完了?听说你们推广组凯旋,还想著你总得先忙完委里的总结匯报呢。”
“刚弄完,楚副部长特批了三天假。”言清渐走近,看了看锅里燉著的白菜豆腐,又扫了一眼略显冷清的厨房和院子,“孩子们呢?京茹也不在?还有晓娥她们……”
秦淮茹和王雪凝交换了一个眼神。秦淮茹盖上锅盖,转过身,语气温和平静,带著一贯的体贴:“清渐,你先別急,听我说。孩子们都挺好的。思秦、思茹、思源、思远、思静,他们现在都上幼儿园了,白天不在家。晓娥、李莉和刘嵐,”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她们都有身子了,反应挺明显,住这小院上下楼不太方便,人也杂。寧爷爷和寧奶奶知道了,就把她们接到他们那边的四合院去了,那边院子大,房间多,安静,也有寧奶奶和请的阿姨照应著。京茹也跟著过去帮忙了。”
言清渐愣住了,心里快速盘算著:思远、思静是寧静生的双胞胎,1958年6月生的,现在两岁半了;思秦是淮茹生的老大,1955年2月,五岁多了;思茹是淮茹的女儿,1958年5月,两岁半;思源是雪凝的儿子,1958年4月,两岁半……孩子们確实都到了能上幼儿园的年纪。晓娥她们怀孕……算算时间,应该是自己还在企业管理局务虚时前后的事,现在差不多也该有八九个月了。
一股浓重的愧疚猛地攥住了他的心口。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都……都搬过去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我一点都不知道。”
王雪凝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语气平和地解释:“就是你带著推广组准备去东北那阵子陆续搬过去的。你去上海那时,开始是晓娥查出来有了,孕吐得厉害,住二楼上下不便。寧奶奶来看孩子们,知道了这事,就直接拍板让搬过去。后来李莉和刘嵐也查出来,索性就都过去了。孩子们一开始捨不得,但寧爷爷那边院子大,有他那些花鸟鱼虫吸引著,还有寧奶奶变著法做好吃的,现在都乐不思蜀了。至於没告诉你,”她看了秦淮茹一眼,“是大家商量好的。你在外头任务重,压力大,家里这些事我们能安排好,就不想让你分心。”
“是啊,”秦淮茹接过话,眼神温柔地看著他,“你肩上担著国家的大事,我们帮不上別的,把家里顾好,不让你后院起火,就是最大的支持了。你看,现在孩子们有寧爷爷寧奶奶教育照看,比我们这些忙工作的带得还好。晓娥她们在那边安胎,条件也好。我和雪凝、静妹、嘉欣住这边,离单位都近,平时也能常过去看看。”
言清渐握著温热的杯子,心里五味杂陈。他看著秦淮茹眼角细微的皱纹,看著王雪凝清瘦却精神的面庞,想到她们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默默地支撑著这个庞大而特殊的家庭,安排好一切,喉头有些发哽。他放下杯子,伸手將两人轻轻拢了拢,声音低沉:“辛苦你们了……是我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太不称职。”
秦淮茹眼圈微微红了,靠在他肩头一下,隨即又推开他,嗔怪道:“说这些干什么。快去洗把脸,静妹和嘉欣在书房呢,估计在討论什么报告。一会儿饭就好了,吃了饭,咱们一起去寧爷爷那边看看。孩子们要是知道爸爸回来了,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午饭时,寧静和沈嘉欣也从书房出来了。寧静还是那副乾脆利落的样子,见面就调侃:“哟,咱们的大功臣局长回来视察工作啦?家里一切正常,请领导放心!”
沈嘉欣则微笑著递过碗筷:“大局长,先吃饭。寧爷爷那边一切都好,早上我还打电话问过,晓娥姐今天胃口不错。”
饭桌上,气氛比言清渐刚回来时热闹了些。大家聊著各自的工作,聊著孩子们在幼儿园的趣事,聊著寧爷爷又新得了什么花。言清渐听著,心里那点愧疚渐渐被一种温暖的归属感取代。他仔细看了看身边的四个女人,秦淮茹眉眼温柔,王雪凝气质沉静,寧静英气爽朗,沈嘉欣细致周到,她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又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何其有幸。
吃完饭,言清渐站起身:“你们先收拾一下,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咱们直接在寧爷爷那边匯合。”
秦淮茹有些疑惑:“买什么?那边什么都不缺,寧奶奶准备得可齐全了。我们每次过去也把冰箱、冰柜里的肉带过去。”
言清渐笑了笑,眼神里有些坚持:“总得表示表示。你们先过去吧,我隨后就到。”
他出了门,在胡同里转悠了一会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快速挑选起来:六只宰杀乾净、肥嫩的老母鸡,十斤上好的牛羊肉,二十斤猪肉,大米白面各一百斤……他用厚实的麻袋分装好,又在最外面套上普通的旧麻袋,用绳子仔细綑扎密封,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的粮食口袋。然后,才走到街口,雇了一辆排子车车夫,拉上这几大袋货物,朝著寧爷爷家的四合院骑去。
到了那座气派却不张扬的一进四合院门口,言清渐付了车钱,谢绝了车夫帮忙搬进去的好意,自己一趟趟地把几个沉甸甸的麻袋搬进了前院。寧爷爷正在院子里逗弄笼子里的画眉鸟,闻声回头,看见言清渐和地上那几个大口袋,愣了一下,隨即笑呵呵地放下鸟笼:“清渐回来了?这是……”
“爷爷,”言清渐放下最后一个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从麻袋里拿出两条包装完好的中华烟和两瓶茅台酒,恭敬地递过去,“一点心意,您和奶奶別嫌弃。”
寧爷爷接过来,看著那烟和酒,眼睛眯了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弄这些。人回来比什么都强。”话虽这么说,眼里却是满意的笑意。
这时,寧奶奶听到动静也从正房出来了,穿著一身整洁的藏青色夹袄。言清渐忙从麻袋里拿出两件崭新厚实的缎面棉袄:“奶奶,天快凉了,给您和……我妈备的。”他把给寧妈妈的两套包装精美的化妆品也一併拿了出来。
寧奶奶接过,摸了摸棉袄光滑的料子和厚实的棉花,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还是清渐贴心!比我们家那几个小子强多了!快进屋,你爸你妈今天也都在呢!”
正说著,寧振华和周淑仪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言清渐又把两罐包装考究的名茶递给寧振华:“爸,一点茶叶,您尝尝。”
寧振华是见过世面的,一看那包装和隱隱透出的茶香,就知道不是凡品,点点头,语气温和:“回来了就好,工作还顺利?”
“挺顺利的,刚匯报完。”言清渐回答。
周淑仪拿著那套化妆品,脸上也是笑意:“来就来,还破费。快去看看晓娥她们吧,在厢房那边,知道你要来,估计都等著呢。”
言清渐这才告了声罪,转身朝东厢房走去。厢房被收拾成了套间,外面是起居室,里面是臥室,窗户敞亮,阳光很好。娄晓娥、李莉、刘嵐正坐在外间的沙发上,肚子都已明显隆起。娄晓娥穿著宽鬆的毛衣,李莉和刘嵐也穿著舒適的家居服。看见言清渐进来,三人眼睛都是一亮,隨即,娄晓娥先扁了扁嘴,李莉低下头摸了摸肚子,刘嵐则轻轻“哼”了一声,都摆出一副“可怜兮兮”、“备受冷落”的模样。
言清渐一看这阵势,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赶紧走过去,挨个看了看她们的气色,摸摸孕肚温声问:“都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听说之前孕吐挺厉害?”
娄晓娥眨眨眼,语气带著点撒娇:“可难受了,吃什么都吐,人都瘦了。”说著还故意摸了摸自己其实圆润了不少的脸颊。
李莉小声附和:“就是,晚上也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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