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八章 都在自己岗位上努力(2/2)
不能停,不能错。
上午十一点,天津112厂。
寧静戴著安全帽,在仓库里检查刚到货的填充棉。厂长跟在旁边,满头大汗。
“寧处长,这批棉花绝对没问题,我们抽检了三遍,含水量都在標准以內。”
寧静没说话,伸手抓了一把棉花,捻了捻,又闻了闻:“顏色不对。这棉花发黄,不是新棉。”
厂长脸色一变:“这……可能是储存时间长了点,但质量没问题……”
“储存时间长了,保暖性能会下降。”寧静放下棉花,看著厂长,“张厂长,前线战士要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里作战,你给他们用陈年棉花?”
“我……”张厂长语塞。
“这批棉花退回。”寧静转身往外走,“重新调货。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下班前,合格的棉花必须到厂。”
“寧处长,今天下班前……这怎么可能!”
“可能不可能,是你的事。”寧静在仓库门口停下,回头看他,“我只知道,如果明天生產线还因为缺料停產,你这个厂长就不用干了。”
说完,她大步离开。留下张厂长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走出仓库,寧静的秘书小跑著跟上来:“处长,刚才办公室来电话,说沈主任催生產排程表,下午一点前要给王处长。”
“知道了。”寧静边快步走边问,“咱们还有多少厂没报?”
“十九家。都是些地方小厂,联繫不上。”
“联繫不上就派人去。”寧静拉开车门,“你马上回办公室,组织人手,两个人一组,分头去这些厂。今天下午五点前,必须把数据收回来。”
“是!”
车子发动,寧静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累,確实累。但比起言清渐,比起前线战士,这点累算什么。
她突然想起在苏联留学时的导师说过的一句话:“和平时期,效率是金钱;战爭时期,效率是生命。”
现在她终於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可能有战士因为后方供应不上而牺牲。
所以她必须快,必须准,必须狠。
车子驶出厂门,驶向下一站。而在几百公里外的太原,林静舒正面临另一场战斗。
太原324厂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像要爆炸。
“林处长,不是我们不配合,是这標准根本达不到!”总工程师把一沓检测报告摔在桌上,“您看,这批特种钢的含碳量超標百分之零点五,按平时標准,根本不能用!”
林静舒拿起报告看了一眼:“超標原因是什么?”
“冶炼时控温出了问题,但现在已经没法改了。”总工程师说,“要么退货,要么降级使用。但降级使用的话,做成炮管可能影响寿命。”
“影响多大?”
“理论寿命减少百分之三十。”总工程师顿了顿,“但这是理论值,实际可能……”
林静舒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带我去看看钢材。”
一行人来到原料仓库。林静舒看著那些堆成山的钢材,突然问:“这批钢材总量多少?”
“八百吨。”
“够生產多少门炮?”
“大约……四百门。”
林静舒在心里快速计算。四百门炮,如果因为钢材问题影响百分之三十寿命,那就是少了一百二十门炮的有效使用时间。但如果不接受这批钢材,重新冶炼需要至少十天,这十天里生產线就要停工……
“我要打个电话。”她说。
十分钟后,她联繫上了言清渐。
“清渐,324厂的特种钢有问题,含碳量超標。总工说会影响炮管寿命,建议退货。但退货的话,生產线要停十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影响寿命的具体数据?”
“理论减少百分之三十。”
“实际作战环境中,炮管寿命本来就会因为高负荷使用而缩短。”言清渐的声音很冷静,“这样,你做个风险评估——如果接受这批钢材,最坏情况是什么?”
“最坏情况……可能在激烈战斗中提前损坏,导致炸膛风险增加。”
“炸膛的概率?”
“总工说,理论上千分之一。”
言清渐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
“静舒,”他终於开口,“我的意见是——接受这批钢材,但必须採取补救措施。第一,加强质量检测,每一根炮管都要做探伤;第二,在生產工艺上做调整,比如增加热处理工序,弥补钢材缺陷;第三,在前线使用说明中特別標註,提醒加强保养。”
林静舒握紧电话:“清渐,这是冒险……”
“是冒险,但停產的代价更大。”言清渐说,“你告诉324厂,按这个方案执行。同时,让他们立刻联繫钢厂,下一批钢材必须达標。如果再出问题,厂长、总工一起撤职。”
“明白了。”
掛了电话,林静舒长舒一口气。她走回会议室,把决定告诉总工程师。
总工程师听完,神色复杂:“林处长,您確定吗?这可是要担责任的……”
“责任我来担。”林静舒说,“你现在要做的是,拿出最严格的补救工艺方案。我要看到每一根炮管的生產记录,看到每一次检测数据。这件事,不能有半点马虎。”
“好……好吧。”总工程师擦了擦汗,“我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