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四章 迷惑战术(1/2)
斯诺抵京后的第五天。按照行程安排,他將在明天参观明十三陵。这是斯诺此次访华在京郊的唯一一次户外活动,也是整个“友人行动”中地势最复杂、路径最狭窄、可变因素最多的一个节点。
言清渐把十三陵地区的军用地图摊在桌上,这份图是老钱从卫戍区测绘室调出来的,等高线密得像年轮,每一条通往陵区的道路都用红蓝铅笔重新描过。从四九城出发,经昌平往西北,进入十三陵地区的道路共有三条——主道走京昌公路转昌赤路,路面较宽但两侧山势夹峙,车队进入后可供机动的空间极为有限。另外两条都是山区辅路,一条经阳坊绕行,一条走南口方向,路面更窄,但隱蔽性极好。
“十三陵的地形,敌人如果要在整条行程中选一个伏击点,一定会选这里。”他的手指点在陵区入口的神道位置,“神道两侧是密集的古柏林和果园,树冠遮蔽率高,视野不连续。陵区內部道路狭窄曲折,各陵寢之间被山丘隔开,一旦遇袭,无论是武力还击还是车辆调头,空间都极小。更关键的是——斯诺到十三陵是公开行程中的一个节点,如果有人在京郊监视,他们一定能推算出斯诺去十三陵的日期。”
他走到通信台前,拿起內线电话拨了汪东兴的號码。“汪主任,明天斯诺的十三陵行程,我准备启用『假车队』迷惑战术,具体方案需要向您当面匯报。”
“清渐同志,来玉泉山,当面说。”
玉泉山那间熟悉的灰砖小楼里,汪东兴坐在茶几后面,面前放著一杯白开水。言清渐把十三陵的地形图和假车队方案摊开在茶几上,逐点解释。
“十三陵的地形条件对安保极为不利,但如果有人在监视,他们的监视方式只能是固定的——潜伏在某个路口的制高点,或者停在某个路边观察来往车辆。我的方案是:在斯诺出发前一天的晚间,通过非正式渠道释放一条虚假消息,说斯诺因身体不適,原定十三陵行程临时取消,改为在市区参观另一处单位。第二天早上,安排一支由勤务连成员扮演的假车队,沿原定主路线正常出发,吸引所有可能的监视。真正的斯诺车队则改走一条完全不同的备用路线——这条路线只有我和司机知道,出发前半天才临时確定。假车队经过京昌公路沿线几个关键路口时,外圈便衣观察点会同步记录所有路边停留车辆的特徵。如果有车辆跟踪假车队,或者在某些固定位置停留过久,就能反向锁定监视目標。”
汪东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杯子搁回茶几上。“假车队的人,怎么保证他们看起来像真车队?”
“三辆伏尔加,和真车队同款同色同牌照模式。所有车辆提前从外交部车管处借调,內外饰保持原样。司机穿深蓝色中山装,戴白手套,后排坐『翻译』和『隨行医生』,全部是勤务连便衣扮演。所有隨行人员今天下午开始,按斯诺行程的標准动作排练——站姿、步速、开车门的顺序、落座后的视线方向。假车队通过任何路口时,不允许任何隨行人员往窗外张望,不允许任何人在非停车时间打开车门。从外部看,这支车队和斯诺本人就在车上没有任何区別。”
“真车队的备用路线呢?”
“走阳坊方向绕行,路面不如主道宽,但全程柏油路面,通行条件达標。沿路所有岔路口的便衣观察点提前布设,通信频段独立分配。从出发到抵达,真车队全程静默——不闪警灯,不使用车载电台对外呼叫,步话机只收不发。万一假车队被识破,应急待命分队会在沿途预设的几个机动点接应真车队切换路线。最关键的一条——出发前才临时確定真车队走哪条路,知道完整路线的只有我和当班司机两个人。”
汪东兴把方案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合上。“照这个方案执行。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结果。”
当天傍晚,外交部礼宾司的一位值班秘书在接听一个普通问询电话时,不经意间说了一句:“斯诺先生的十三陵行程可能调整,他这两天肠胃不太舒服,需要在市区休养。”这个电话是打给一家涉外旅行社的,那家旅行社的背景並不单纯——安全部一局早就盯上它了。消息放出去之后,王雪凝让赵援朝和宋宜君同步监控了几个已知的敌对势力关注频段,果然在当天深夜截获了一条异常的电文——內容简短,但反覆提到了“十三陵”和“取消”。
十二日清晨,两支车队在卫戍区大院不同的角落分別集结。假车队由三辆黑色伏尔加组成,停在操场东侧。周国栋亲自给假车队的每一个隨行人员做了最后检查——中山装的纽扣是否繫到最上面那颗,白手套是否有污跡,皮鞋是否擦过。赵大柱被指定为假车队的“斯诺”,他身材中等,穿上灰色西装之后戴上黑框眼镜,远远看去確实有几分神似。他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排左侧,旁边坐著“翻译”,副驾驶坐著“隨行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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