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九章 意外黄河渡(1/2)
车队出石家庄后,沿著京广公路一路南下,过邢台、邯郸,进入河南地界。秋雨停了,路面被晒得发白,车速比在河北境內提了一些。言清渐待在头车副驾驶上,眼睛隔一阵就会扫一次后视镜。华沙轿车被端掉之后,沿途再没出现跟踪车辆,但他知道这不代表后面就一路太平。两千多公里,敌特不会只放一根线。
车队驶入郑州北郊时已近傍晚,按照原定计划当晚夜宿郑州,次日一早过黄河。但接近黄河公路老桥时,车速突然慢下来。前方的车流排成了长龙,卡车、长途客车、驴车和自行车混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冯瑶把车靠边停下,言清渐推开车门,一股浓郁的柴油味和热沥青味扑面而来。他走到路边一处高坡上,拿望远镜往桥头方向看——桥面因秋季汛期检查被临时封闭,只允许单车道间歇放行,南北双向的车辆轮流通行,每次放行不超过十辆。桥头两侧排队的车辆绵延数里,不少司机熄了火蹲在路边抽菸。言清渐把望远镜放下,转身回到车队旁边。
周国栋从解放牌卡车上下来,跑到前方了解具体情况。十名便衣战士分散在车队周围,有的蹲在路边喝水,有的靠在车厢板上抽菸,看起来和普通长途货车司机没什么区別,但每个人的五六式都藏在顺手可及的位置。
“主任,桥面检查说至少还要一个多小时。要不要我去交涉一下?咱们这是军委的紧急任务。”了解到情况的周国栋小跑回来匯报。言清渐摇头拒绝,“不用,老老实实排队。现在强行插队等於告诉全桥头我们是特殊车辆。”想想也是这个理,周国栋点头退回车队后方。
就在言清渐准备回车时,他的目光停在了前方一辆满载木材的卡车上。那是一辆老式解放牌卡车,车厢里堆著高大的原木垛,用麻绳捆著,车龄很老,车身漆面斑驳,后轮挡泥板锈得只剩半截。卡车停在坡道上,司机已经熄了火,蹲在路边抽菸。言清渐注意到卡车的后轮剎车鼓位置在冒烟——不是排气筒的烟,是剎车鼓过热產生的青灰色烟雾,在夕阳的光线里丝丝缕缕地往上飘。警觉的他走到那辆卡车旁边,蹲下来观察了片刻。剎车鼓的烟越来越浓,空气中开始飘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他站起来走到卡车司机面前。
“师傅,你这剎车鼓冒烟了,刚才下坡的时候是不是一直踩著剎车?”
卡车司机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脸上的皱纹里嵌著煤灰。他看了一眼言清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老车就这样,剎车片薄了,天一热就冒烟。等会儿凉了就好了。”
“你拉了多重的货?”
“木材嘛,七八吨吧,从邢台拉过来的。”
言清渐走回自己车队,拿起步话机,“各车注意,熄火。所有人员下车,分散到桥头路基外侧。冯瑶,通知彭总下车,你亲自带他到桥头堡后面的安全位置。”步话机里传来冯瑶的確认声。
车队所有车辆同时熄火,便衣战士们打开车门,开始引导隨行的老同志下车,往桥头路基外侧的土坡上转移。彭总从吉姆后排下来,戴著草帽和墨镜,身上穿著那件蓝色中山装。他看了一眼言清渐,军人无条件服从命令,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跟著冯瑶往桥头堡方向走去。言清渐快步走向桥头执勤点。一个年轻的交通警正站在路中间指挥车辆,手里举著一面红色三角旗,白手套被汗水浸得发黄。言清渐走到他面前,把证件掏出来——那是军委办公厅签发的特派员证件,盖著红戳。
“同志,我是军委特派员。前面那辆满载木材的卡车,剎车鼓严重过热,停在坡道上。一旦剎车崩裂,整辆车会沿坡道溜下去撞进排队车队。需要你立即把那辆车引导到紧急避险道,疏散周围人员。”
年轻交警低头查验证件,证件上的照片和眼前的言清渐做了对比,再验红章都是真的,赶紧立正敬礼,把三角旗夹在腋下,快步朝那辆木材卡车跑去。言清渐跟在后面,对步话机说,“周国栋,带人去桥头坡道下面,把所有排队等候的车辆里的人员劝下车。告诉他们前方卡车剎车鼓崩了,隨时有危险,要命的赶紧往路基外面跑。”
周国栋带著几个便衣战士沿著坡道往下跑,挨车敲车窗。“下车下车!前面那辆卡车剎车鼓要炸了!赶紧往外面跑!”不少司机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但看到周国栋手里那支不掩饰的五六式衝锋鎗后,全部闭嘴了。人流向路基外侧涌去,像退潮的海水。
交警跑到木材卡车旁边,朝蹲在路边抽菸的司机吼了一声,“发动车!跟我走!快!”司机把菸头一扔跳上驾驶室,发动引擎。交警骑上自己的三轮摩托车打著警灯在前面带路。卡车跟著他往坡道下方不远处一个岔路口驶去——那里有一道紧急避险道,是用鬆土和碎石铺成的上坡缓衝带,专门给剎车失灵的车辆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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