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四章 禁区管制线(1/2)
卫楚郝在捯飭沙盘,窗外传来了阵阵口號。口號声不算整齐,稀稀拉拉的,喊的是“破除四旧,清理封资修”。喊口號的人大概有几十个,站在司令部大院外的胡同口,手里举著红纸写的標语,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卫楚郝往外望了一眼,几十个年轻学生,穿著旧军装戴著红袖章,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正踮著脚往司令部大院里张望。他们身后还站著几个穿干部服的中年人,手里夹著公文包,表情很平静,像来看戏的。
“主任,又来了。”他拿起內线电话,声音很稳。
言清渐在办公室接到电话,正在看林静舒送来的外围摸排报告。报告显示,从前天开始就有陌生人,在司令部大院周边转悠——有的装作问路,有的在胡同口来回走了好几趟,还有个戴鸭舌帽的蹲在对面墙根下,抽了半包烟,眼睛一直往楼里瞄。林静舒的结论写在报告末尾,字跡很硬:“判断有人在踩点,不是学生自发行动,是有组织的。”
“对方多少人?”
“几十个学生,喊口號的。后面还站著几个干部模样的,没喊口號,在观望。”
“他们的诉求是什么?”
“特事办和警卫勤务连驻地的环境布置、藏书资料、正规化標识——说这些都是四旧残余,要求进去清理。哨兵回报,带头的那个眼镜拿著文件,文件上有公章,是区文化系统单位的。”
“文件上怎么说?”
“措辞很標准。『根据破除四旧运动要求,对辖区內单位的环境布置,和藏书资料进行检查清理,请予以配合。』公章是区文化馆的,签字人也对得上,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文化馆的人来了没有?”
“来了一个,站在最后面,围巾遮了半张脸。”
言清渐掛掉电话,按下机要室內线號码。
“京茹,马上起草一份《特事办及要害警卫目標周边军事禁区划定通告》。正文写三句话:第一,根据《中央机关警卫工作实务手册》第三章第七条,特事办及直属警卫勤务连驻地周边五十米为绝对军事禁区。第二,禁区內未经特事办书面许可,任何人不得逗留、喧譁、张掛標语或企图强行进入。第三,违反者警告三次无效后,按衝击军事重地处置,哨兵有权採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驱离。写完立刻列印,盖上特事办党组章和卫戍区司令部公章,一式两份。一份给我,一份派人张贴到司令部大院门口。”
秦京茹复述了一遍,一个字不差。她现在已经不需要用笔记录了——言清渐的口述就是定稿。
“通告下面再加一行字。”言清渐补充,“本通告自张贴之时起生效。”
放下电话后,言清渐把冯瑶叫进了办公室。
“冯瑶,你去警卫勤务连挑六个战士,军容要最整齐的。哨位上加强双岗,换岗时间从两小时缩短到一小时。所有战士配发实弹,但不许主动开枪。让周国栋在哨位后面亲自带队,由他指挥、判断。”
由於这是內部事件,言清渐担心战士们受到影响,又补充了一句。
“告诉战士们——他们穿的是军装,守的是军事禁区,没有什么比这更理直气壮的。”
通告贴出去不到十分钟,军区大院门口的哨兵就拦住了,试图越过警戒线的学生队伍。领头的那个瘦高个眼镜,举著文件挥舞,要求见负责人。哨兵没有回答,用枪托在地上划了一道线,然后指了指墙上新贴的通告,通告上的公章还泛著新鲜的油墨光泽。
卫楚郝带著勤务规划组和一班勤务连战士,在警戒线后侧设置了观察哨。他不是来谈判的,是来记录每一个试图越过警戒线的人——姓名、单位、体貌特徵、具体的行动轨跡。他的笔记本上已经写了整整一页。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被记录了三次,因为他三次试图用脚尖踩著那道线走,每一次都恰好踩在线上,然后被哨兵的枪托指回去。
“他在试探底线。”卫楚郝边写边对身边的马占山说,“踩线不越过线,回头不离开,就是想看看我们会不会动手。这招不是学生会的,后面有人在教。”
马占山用相机拍下。那个瘦高个的正面照。这相机是言清渐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外壳做过偽装,看起来像一台老式海鸥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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