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六章 揭发公函(1/2)
卫戍区政治部收到揭发信,信封上的落款是“原国防工业协作办公室部分革命群眾”。王雪凝和沈嘉欣的名字並排写在第一行,后面跟著一串“罪名”:在国工办期间散布“业务掛帅”言论、包庇“白专”技术干部、与已被调离审查的旧官僚,保持不正常往来。每一条都標註了时间地点,有的精確到具体日期和会议室编號,像是从工作日誌上抄下来的。
政治部干事心里一阵吐槽,自己就干个工作,容易吗。谁都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知道,特事办在那个言副司令领导下,短短十天,就已经击退好几桩针对他们的衝击。而且手段非常强硬,完全站在理上大杀四方。
按照正常流程,涉及卫戍区在职军官的揭发材料,需要政治部主任签字后转干部处启动调查。但这次他没有急著往上送——特事办的档案早就不在常规人事库了,上次干部处那两个人被第九局带走的事,还在机关里传著呢,惹的就是特事办。他把信压在文件夹里,心里做了一番挣扎,他可不想成为递刀的人,最后还是先给寧静掛了个电话。
“寧副主任,有份材料涉及你们特事办的人,您方便过来看一眼?”
寧静赶往政治部,王雪凝已经先她一步得到了消息。情报分析组的赵援朝,在例行舆情监控中截获了一条异常信息:原国工办系统的几个调出人员,最近频繁接触,声称要“揭发”老同事,在老单位期间的“问题言论”。赵援朝把这条信息报给王雪凝,王雪凝只说了四个字:“终於来了。”她放下手里的情报简报,起身去了言清渐的办公室。进门时言清渐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把磐石计划二期报告放到了一边。
“国工办那边的老熟人,开始写揭发信了。”王雪凝把赵援朝的监控记录放在桌上,“目標是嘉欣和我,罪名是在国工办期间散布『业务掛帅』言论,包庇技术干部。写信的人,应该是从工作日誌里翻的旧帐,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真是没完了?言清渐看了监控记录,目光和王雪凝对视,显得很平静。
“不是针对你们个人的,是之前政审、技术、舆论那三波都被我们堵回去以后,他们换了方向。从外部攀咬,用老同事揭发的方式,把特事办的人拖进整肃的漩涡。揭发信一旦进入正式调查程序,被揭发的人就要停职接受审查,不管你最后能不能自证清白,先停职再说。停一个人的职,特事办就少一个核心骨干。停两个人的职,情报分析组和综合协调组的运转就受影响。”
王雪凝一点都没慌,从她进入国工办的那天起,她就习惯了在不利条件下,寻找最优方案,而这个习惯,正是和言清渐一块工作训练出来的。
寧静和沈嘉欣几乎是同时到的,寧静把揭发信的內容大致说了一遍——写信的人自称是“原国防工业协作办公室部分革命群眾”,但根据用词和所掌握的信息细节来看,写信者极有可能是当初从国工办调出或离开的几个人,他们对內部运作、会议日程甚至某些私人谈话都相当熟悉。沈嘉欣听完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这是她遇到棘手问题时的习惯动作。她跟著言清渐从技术司干到机械院再到国经委,国工办,认识他们的人不少,但能把这些信息写得这么细的,范围就小得多了。
“这个人在国工办待过,而且时间不短。”沈嘉欣重新戴上眼镜,“不是外围人员,是能接触到核心会议记录的人。”
“不用管是谁写的。”言清渐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推演完毕的结论,“重要的是这封信的目的,是攀咬。攀咬的逻辑是:你在国工办期间和某人有过工作往来,某人在后来的运动中被审查了,所以你也应该被审查。这种逻辑一旦成立,所有和特事办有过工作关係的人,都能成为攀咬对象。这根链条不能接,不是驳回,是切断。”
他目光柔和,给了寧静一个眼神。“师姐,以特事办副主任的身份,向国工办现隶属单位发公函。公函的核心意思就一句话:所涉人员现执行不可公开之秘密任务,其过往歷史中央已有结论。特事办不接受任何外部串联调查,若因此泄密,贵单位承担全部政治和法律责任。”
“清渐,措辞的强硬程度控制在什么尺度?是告知还是警告?”
“警告。”言清渐的答覆没有任何犹豫,“第一,落款用特事办党组公章,不用个人签名。这意味著这是组织行为,不是私人交涉。第二,公函不是建议对方停止调查,因为我们没有建议权。公函要从根子上命令对方停止调查,依据是保密条例中,关於涉密人员保护的规定。第三,不仅是原件单位要发,同时抄报中央办公厅机要室和公安部第九局。抄报中央办公厅机要室,是为了让这件事进入中央机要系统备案——一旦备案,任何人再调阅这份公函都会留下痕跡;抄报公安部第九局,是为了让第九局了解情况,万一对方不听继续纠缠,第九局就有理由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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