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零章 勤务连进驻(1/2)
正月初八,四九城里的鞭炮屑还没扫净,胡同口的红纸碎被风吹得满地打转,年味在寒风中已经淡得像隔夜的茶。
言清渐和往年那样,补贴完自己女人的娘家后,整个春节假期都在岗位上值班。今天收假第一天,各级別干部正常上班,言清渐难得提前从防区回来,累的一批,整个人懒懒的,电话就响了。
电话是寧静从卫戍区司令部打来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话筒:“清渐,四九城医院那边有人组织群眾,在罗总长病房楼层搞事。不是正常探视,是喊口號、贴標语,要求罗总长『交代问题』。医院保卫科拦不住,人越来越多。”
言清渐坐直身子,两个月前,罗总长突然被带走审查,因病从隔离点转移到医院,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確切位置。消息走漏得这么快,说明有人故意放风。而组织群眾到医院去“揪人”,这套手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师姐,知道具体有多少人吗?”言清渐对著话筒问。
“目前大概四十多个,还在增加。领头的是几个穿干部服的,袖標上写著『革命群眾』。”
“医院那边什么態度?”
“保卫科只有三个人,根本拦不住。院领导不敢得罪群眾组织,躲了,没有出面。”
“好,师姐,我知道了。”言清渐掛掉电话,嘆了口气,又来活了。他带著冯瑶走到秦京茹办公室,对正在整理文件的秦京茹喊了声,“京茹,通知周国栋,勤务连一排全体,实弹,五分钟內集结完毕。车辆发动,目的地四九城医院。”
没有等秦京茹拿起电话,言清渐就下楼往勤务连方向走去。
一排的二十五名战士,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內,全副武装列队完毕。六五式军装,帆布武装带,五六式衝锋鎗。每个人的表情都像刚从训练场上下来——专注、冷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周国栋站在队列前方,用战术手势逐一检查弹匣容量。没有口令,没有口號,只有皮靴踩在水泥地上整齐的闷响。
时间掐得很准,言清渐適时出现,没有长篇训话。
“同志们,四九城医院住院部三楼,重要目標正在该层接受治疗,有不明人员在走廊內聚集,行为已干扰正常医疗秩序,並对重要目標安全构成威胁。我们的任务是在该楼层建立军事警戒线,任何不持有中央和卫戍区双重认可证件的人员,不得进入该楼层。无视口头警告,强行闯入者,鸣枪警告。依然无效的,枪口降低五寸开火。如还有人继续衝击,就地击毙。一切责任由我承担,你们只负责执行,清楚没有?”
“清楚!”二十五个声音同时迸发,震得操场边的枯枝簌簌抖了一下。
四九城医院的住院部,是一栋五层灰砖楼,从下往上看,三楼玻璃內,有人在往墙上刷浆糊贴標语,几个穿白大褂的护士,被堵在走廊里进不去病房。整个三楼走廊里,影影绰绰能看到不少人头在晃动。
见此情景,言清渐跳下吉普车,挥了挥手。周国栋手势举起乾净利落,把二十五名战士分成三组:一组封锁住院部正门,二组控制楼梯口,三组隨言清渐直上三楼。整个过程没有喊话,没有吹哨,只有皮靴踩在水磨石楼梯上的急促节奏。
三楼的走廊里果然挤了四十来號人,有的举著標语,有的围在一间病房门口大声嚷嚷。病房门紧闭著,门上的玻璃窗被贴了一张报纸遮住了视线。
周国栋在言清渐身后展开队形,十名战士沿走廊两侧排开,枪口朝下,但握枪的手没有一丝鬆懈。
“这里是卫戍区特事办。”言清渐的声音不高,但在封闭的走廊里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墙上,“从现在起,本楼层列为军事警戒区域,无关人员请立即离开。”
人群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各种叫嚷声。有人喊“凭什么”,有人喊“我们要见罗总长”,有人喊“革命群眾有权利”。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中年人挤到言清渐前面,袖標上印著“革命群眾代表”几个红字,嘴角的唾沫星子还没擦乾净。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阻拦革命群眾?我们要求罗总长出来交代问题!”
言清渐瞥了他一眼,从军装口袋里掏出军官证,翻开,举到中年人面前。证件上的照片、姓名、职务一目了然——卫戍区副司令员,言清渐。
“我已经表明了身份。”他把军官证收回口袋,“现在是军事任务时间,你们有三分钟离开。”
中年人有短暂无措,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群,似乎在寻找支持。人群里有人立刻有了回应,高喊“不要怕他”。中年人像是得到了鼓励,转过身来把胸膛往前挺了挺。
“我们有权利——”
“你没有任何权利衝击军事警戒区域。”言清渐打断他,声音依然平稳,但那种平稳里带著一种让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冷硬,“这个地方从现在起是军事禁区,我最后一次通知你——离开。”
中年人还要张嘴还要说什么,周国栋往前重重踏出一步,战士们也跟著前进一步,这个动作已经足够让走廊里所有人看清楚——这些全副武装的军人,不是来谈判的。
人群开始鬆动,有人悄悄往楼梯口挪,有人把標语捲起来夹在腋下,有人拉了一把还在犹豫的同伴。那个中年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转身挤进了正在退散的人群里。不到两分钟,走廊清空了。墙上还贴著几张標语,浆糊没干,红纸在风里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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