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练剑(1/2)
后山的竹林,晨雾还未散尽。
高景手持一柄三尺木剑,立於林间的空地上。他闭著眼,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流浪的那一年多,他也曾幻想过成为绝世剑客。
他学著小说里的情节,对著一棵树,日復一日地练习刺、劈、撩、砍。他以为只要把一个动作练上千百遍,形成肌肉记忆,就能无师自通,甚至自创绝学。
结果是,他差点把自己的手腕给练废了。
无论他表面上多么专注,脑子里的念头却像开了锅的沸水,一刻也停不下来。“今天能不能要到饭?”“那家的狗会不会咬我?”“这样练真的有用吗?”……
心念不纯,身形自然散乱。刺出的剑,歪歪扭扭;劈下的力,七零八落。別说威力,连姿势都丑得不忍直视。
那时的他才明白,身心一体,从不是一句空话。心不正,身如何能正?
而现在,不同了。
在小圣贤庄的两年,他如同一位最严苛的苦行僧,时时刻刻都在“克己”。克制口腹之慾,克制好逸恶劳,克制一切不必要的杂念。
算上路上的时间,整整三年的“诚意正心”,终於让他这匹心猿,被套上了韁绳。
“呼——”
一口悠长的气息从他口鼻间吐出,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缕白雾。
他睁开眼,动了。
一个最简单的直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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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慢得不可思议。
一片竹叶从枝头悠悠飘落,打著旋儿,仿佛在跳一支慵懒的舞。当它即將触地时,高景的剑尖才刚刚递到一半。
这一剑,毫无杀伤力可言。
然而,若是凑近了看,便会发现,高景的身体正在进行著无数次细微到极致的调整。从脚趾的发力,到脚踝的扭转,再到腰胯的传导,肩、肘、腕……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筋骨,都在他的意念驱动下,寻找著那个最协调、最顺畅的发力点。
这已经不是在练剑,而是在“格”剑。以身为炉,以意为火,將“剑”这个“物”的“理”,一点点地穷究出来。
这套基础剑法,是他特意去“六艺堂”记下的。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根本的动作。他將教习的每一个动作都“录製”在脑海的奇书中,再以“標註重点”的能力,將发力的轨跡、肌肉的牵引,分解成无数个慢镜头,反覆观看,模仿,校正。
这种学习方式,比任何老师手把手的指导,都要来得更加细致、精確、直观。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著几分酒意和调侃。
“小师叔,你这练的是龟虽寿之剑法吗?等你这一剑刺出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韩非斜倚在一根翠竹上,手里晃著酒壶,笑吟吟地看著他。
高景没有理会,依旧不疾不徐地將所有基础动作,用这种极致的慢速演练了一遍。收剑而立时,他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
明明是如此缓慢的动作,消耗的精力却比寻常练剑要大上十倍。
他走到石案前坐下,步履沉稳,腰背挺直,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快与慢,是相对的。”他放下茶杯,平静地看著韩非,“我现在慢,是为了以后的快。如同筑高台,必先夯实地基。唯有在最慢的动作中,將每一分力量都控制到极致,快起来时,才能不失毫釐。”
韩非挑了挑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歪理邪说听起来总是一套一套的。不过,你这两年……確实不一样了。”
他上下打量著高景,比划了一下:“个子躥了一大截,眼神也亮了。以前像根风里的小草,现在嘛,像根雨后春笋,看著就结实。”
高景笑了笑:“正常。以前顛沛流离,食不果腹,身体亏空得厉害。如今在小圣贤庄锦衣玉食,心境又日渐平和,这叫『补偿性生长』。精气神足了,人自然就精神了。”
他看著韩非,忽然道:“你的『定』境功夫,似乎又深了。我几乎快要感受不到你的情绪波动了。”
再次谈及这个话题,高景的语气已然平和坦然,再无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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