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马匪『一阵风』,毒丹(2/2)
据说是西域大宛马与蒙古良驹的杂交,唤作“乌云盖雪”,可日行六百里不显疲態。
另一匹赤红如炭,筋肉賁张,脖颈线条凌厉,马尾甩动时如火焰翻卷。
这是河套马场偶然育出的异种,名唤“赤焰”,性子暴烈,三日前踢伤了两个试图驯它的马夫,此刻仍在厩中焦躁地刨著地面。
两匹马都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孙公公这份礼,確实够捨得。只能证明对方在吴家倒台后,获得的好处远超想像。
此外,赵显荣將君不悔炼製三尸脑神丹所需的十七味药材悉数备齐,还贴心多备了三份辅料。不愧是能认太监为乾爹的好狗。
君不悔决定暂不餵他三尸脑神丹。
从怀中取出一个黑檀木盒打开。
盒內垫著素白丝绸,八枚暗红色丹丸静静躺著。丹身隱约可见螺旋纹路,触手微凉,闻之无味。这便是三尸脑神丹。
解药尚未炼製。尸虫培育需七日,丹药成型又三日,没有多余的功夫製作解药。不过无妨,时间还很宽裕,足够他从容配製解药。
他合上盒盖,指尖在光滑的木面上轻叩。
现在,只差用药的人。
……
二月初六,午后。
黑风峡隱在黄土丘陵深处,两侧峭壁寸草不生,被百年风雨蚀出万千沟壑,在阳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谷口垒著半人高的乱石墙,木柵门紧闭,墙头插著几面褪色的狼头旗。
君不悔將“乌云盖雪”留在五里外的松林里。这马通灵性,一声口哨便会奔来。
他戴上一张在街上买的青铜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下巴和薄唇。
身形几个起落,如飞鸟般掠过嶙峋山石,悄无声息登上西侧崖顶。
俯视谷中。
谷地宽阔处杂乱搭著四五十顶帐篷,羊皮、牛皮、粗布混在一起。
马匹拴在东南角,约莫三百来匹,正低头嚼著乾草。
最大那顶牛皮帐传出了激烈爭执的声音。
他沿崖壁滑下,落地时如一片羽毛,隱在帐后阴影里。
帐內声音清晰传来。
“巴特尔!你醒醒罢!吴家已经死绝了!”
“吴將军对我有救命之恩!”巴特尔的汉话带著浓重的蒙古口音,“他把我从雪地里带回来,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还把阿云嫁给我!现在他被人杀了,仇人就在那里,你让我装作看不见?!”
“救命之恩?”张彪冷笑,“他是救了你,可这些年你替他杀了多少人?劫了多少货?早还清了!咱们这三百號兄弟,跟著你是为了求財活命,不是去送死!”
君不悔透过牛皮缝隙往里看。
巴特尔坐在主位,是个典型的蒙古汉子,阔脸高颧,太阳穴鼓起,披著件狼皮坎肩,腰间弯刀的刀鞘镶著银饰。
此刻他眼睛通红,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在巴特尔对面与之对歭的人叫张彪。
面容桀驁,左眼蒙著黑布,右眼狭长,眼尾有几道深刻的皱纹,此刻正死死盯著巴特尔。他身形精瘦,双手骨节粗大如铁,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帐內还有九人,都是头目。有人低头抽著旱菸,烟雾繚绕;有人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刀柄;有人盯著地面,一言不发。
一个络腮鬍汉子终於忍不住,哑著嗓子开口:“大首领,二首领说得在理。那华山派的君不悔听说是能一夜杀光吴家满门的人物。吴家养著上千私兵、六个供奉高手,都没挡住他。咱们这点人,不够他塞牙缝。”
“放屁!”巴特尔拍案而起,案几上的陶碗震得哐当作响,“吴家那是遭了暗算!咱们明刀明枪……”
“明刀明枪?”张彪嗤笑,独眼里闪过毒蛇般的光,“吴家当夜三百私兵、六个高手,难道都是摆设?人家能杀进去,能杀出来!你要报仇?行,你自己去,別拉著兄弟们!”
“你——”巴特尔目眥欲裂,猛地拔出弯刀,“张彪!我看你是怕了!想散伙?!”
刀光映著帐內跳动的篝火,寒气逼人。
张彪也缓缓拔刀。
他拔刀很慢,刀身出鞘时几乎无声。
那柄雁翎刀的刀身泛著暗青色,刃口有一线深深的血槽。刀身上沾过多少血,连张彪自己都记不清了。
“怕?”张彪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子是惜命。命没了,什么都是空的。”
两边手下纷纷起身,刀剑出鞘的“鏘鏘”声连成一片,在狭小的帐內迴荡。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吵完了么?”
一个声音淡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