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君掌门又开始表演了(2/2)
……
走回庭院,目光投向正气堂前。
灰袍老者闭目而坐,沐著破晓寒露。
君不悔整了整衣袍,缓步上前,在风清扬面前三步站定,深深一揖。
“晚辈君不悔,拜见风师叔。”
风清扬睁开眼。
那双眼睛静静看著君不悔,无喜无悲。
“你认得我?”声音平淡。
“幼时在华山,曾远远见过师叔几次。”君不悔直身,“只是后来便再未得见。这些年,师叔去了何处?”
他仿佛真的不知风清扬隱居之事。
风清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一把没用的烂骨头,不劳君掌门掛记。”
君不悔识趣不再追问,转而道:“今夜若非师叔出手,华山派怕已不復存在。此恩,不悔拜谢。”
风清扬侧身,声音冷淡:“不必。老夫出手,是为华山诸位祖师免受惊扰,不为其他。”
“晚辈无能。”君不悔声音微哑,“接掌华山时,师伯已病重,师姐有孕在身,门中弟子凋零。晚辈自知年轻识浅,武功低微,唯恐辜负师伯所託,终日战战兢兢。”
他顿了顿,看向廊下白布覆盖的尸身,声音更低:“又幸得封师兄、成师兄、丛师兄三位深明大义,肯回归华山共担重任…晚辈所为,不过是想让华山传承延续,让这百年基业不至於断送在我手中。不想……”
说到此处,他声音哽咽,十分自责羞愧。
风清扬静静看著,良久,忽然转开话题:“剑气之爭,当年之事,你如何看?”
君不悔拭泪抬头,目光坦然:“当年谁对谁错,晚辈无资格评论。但同门相残,自毁长城,乃华山百年大祸。晚辈以为,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该结束了。”
“死了那么多人,”风清扬神色复杂,“你以为,凭你做几件事、说几句话,就能抹去?”
“晚辈不敢。”君不悔肃然,“但晚辈相信,封师兄肯回来,成师兄肯为华山而死,便说明在他们心中,『华山』二字,重过剑气之別。”
他望向风清扬,“师叔今夜出手,不也是如此吗?”
风清扬沉默。
晨风拂过,灰袍轻扬。
他想起方才寧中则断续说起的那些事…君不悔继任掌门后的所作所为,似乎真的在试图重振华山。
“我杀的那几人,在魔教中身份不一般。”风清扬缓缓道,“新仇旧恨,魔教不会善罢甘休。”
君不悔点头,眼中忧色深重:“晚辈明白。若魔教再来……”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坚,“大不了將这条命拼上,也算对得起华山派列位祖师。”
他没说“请师叔留下”,只说要“拼命”。
但话中未竟之意,谁都明白。
风清扬看著他,那双澄澈的眼中映著渐亮的天光,也映著君不悔脸上恰到好处的疲惫、自责与决绝。
良久。
“罢了。”风清扬终於起身。
灰袍在晨风中展开,如山岳般沉稳。
“老夫既已出手,便不会立刻回去。”他看向君不悔,目光如剑,“但有些话要说在前头。你若行差踏错,或有损华山,老夫第一个不饶你。”
君不悔深深一揖及地:“晚辈谨记,绝不敢负。”
风清扬不再多言,转身步入正气堂。
虽未明说“留下”,但此举已表明態度。
君不悔直起身,心中清明。
赌贏了。
接下来,便是善后。
他唤来苏青黛和韩七:“成师兄丧仪按长老之礼操办,设灵堂七日。嵩山派诸位灵柩好生装殮,以檀香防腐,派得力弟子护送回嵩山,附上我的亲笔信。”
顿了顿:“另派人送信至泰山、衡山、恆山三派,详稟今夜之事。特別是魔教无故攻山、风师叔重出江湖、诛杀童百熊等三大长老之事,务必传到。”
苏青黛记下。
五岳剑派与魔教,早已是不死不休。
魔教若来报復,各派皆不能独善其身。
安排妥当,君不悔走进西厢。
寧中则已醒,正抱著女儿轻哄。
见他进来,欲起身。
“师姐不必多礼。”君不悔快步上前按住,“伤势如何?”
“毒已控住,再施几日针便可祛尽。”寧中则眼中仍有后怕,“掌门,若非风师叔……”
“我知道。”君不悔打断她,沉默片刻,低声道,“师姐,风师叔是剑宗之人,当年气宗…对他使的手段,你我虽未亲歷,却也听过。他如今肯出手相救,又肯留下,已是天大的人情。往后……”
他没说完,但寧中则明白。
往后,对这位剑宗师叔,只能敬著、供著,绝不能再有丝毫怠慢。
“我明白。”寧中则点头,眼中复杂,“只是风师叔隱居多年,此番重出,又连杀魔教三大长老……”
君不悔道:“风波已起,避无可避。”
……
退出西厢时,天已大亮。
晨光洒满庭院,驱散最后一缕夜色。
君不悔站在廊下,看著忙碌的杂役,看著堂內闭目养神的风清扬,看著远处苍茫群山。
死了成不忧,重伤封不平、寧中则。
但也换来了风清扬出山。
接下来,他已安排好——江湖很快会传遍“剑神风清扬重出江湖,草木为剑连诛魔教三大长老”的消息。
江湖武林会重新审视华山的分量。
任我行会暴怒,但也会忌惮。毕竟,那是风清扬。
而左冷禪的五岳並派大计,怕是要重新谋划了。
君不悔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风清扬这块定山石已落定。
那么,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