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粘豆包香(1/2)
陆大山在旁边看著那一大堆鞭炮,虽然觉得费钱,但一想到除夕夜这鞭炮在自家大瓦房门口炸响的动静,腰杆子不由得挺得更直了。
“崩它个震天响!”
陆青河接过鞭炮,眼里透著光,
“让整个黑瞎子屯都听听,咱老陆家的日子,红火起来了!”
夕阳西下,赶集的人群开始散去。
陆家的马车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五顏六色的糖果、喷香的糕点、成匹的布料、红彤彤的鞭炮,还有那一大堆年货,几乎要把车板压弯了。
一家人挤在货物中间,虽然拥挤,却暖和得很。
丫丫手里举著一串红艷艷的冰糖葫芦,吃得满嘴糖渣,小脸蛋上洋溢著满足的笑。
苏云靠在陆青河身边,手里拿著个小本本,借著夕阳的余暉算著今天的帐。
“哎呀,这一趟花了一百多块呢……”
苏云虽是这么说,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埋怨,反而透著股子当家过日子的踏实和富足,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
陆青河挥动著鞭子,听著马蹄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回头看了一眼这满满当当的一车年货和笑逐顏开的家人,心里那股满足感比赚了一万块钱还强烈。
“这才哪到哪啊。”
陆青河哈出一口白气,笑著对苏云说,
“回家歇一宿,明儿个咱就把那大黄米泡上。
后天叫上二哥二嫂他们,全家齐上阵,咱得蒸几锅正宗的粘豆包!
过年没这口,那可不算过年!”
……
腊月二十五,做豆腐;腊月二十六,蒸馒头;腊月二十七,杀年鸡。
但在东北这地界,不管哪天,进了腊月门,这粘豆包就得先蒸出来。
这不仅是过冬的口粮,更是那股子要把日子过得黏黏糊糊、团团圆圆的盼头。
天刚蒙蒙亮,黑瞎子屯的烟囱就开始往外吐白烟。陆家的新瓦房里,那可是比谁家都热闹。
外屋地(厨房)的大锅里烧著滚水,满屋子都是热气。
陆青河把袖子卷到了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对著一大陶瓷盆的黄米麵较劲。
这一盆面可是下了血本,全是自家磨的精细大黄米,掺了少许玉米面增加口感,色泽金黄得像碎金子。
“水温得把住嘍,不敢太烫,烫死了酵母这面就发不起来;也不敢太凉,凉了发得慢,蒸出来发硬,不艮究。”
陆大山背著手站在一旁,嘴里叼著菸袋锅子。
虽然腿脚利索了不少,但这力气活儿子死活不让他插手,他便拿出了老把式的派头做起了技术指导。
陆青河应了一声,手下的动作飞快,那团巨大的麵团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被揉得光滑细腻。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却觉得敞亮。
上辈子这时候,家里冷锅冷灶,別说蒸豆包,连顿像样的饱饭都凑不齐。
如今看著这满满一盆金黄,那种踏实感顺著指尖直往心里钻。
“老三,这面和得行,有劲儿!”
陆大山看著儿子熟练的手法,眼角笑出了褶子,
“比你大哥那是强多了,那榆木脑袋和面总是疙疙瘩瘩的。”
正说著,门帘子一掀,一股冷风裹著个人影钻了进来。
“哎呦,这是都忙活上了啊!看来我这还是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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