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顶级嚮导的价值(1/2)
大雪过后的长白山,换上了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面孔。
凛冽的西北风好似刀割,卷著地上的浮雪,在半空中打著旋儿地呼啸。
气温已经逼近了零下三十度,吐口唾沫掉在地上都能摔成八瓣。
在这样的鬼天气里,就算是屯子里最老资格的猎户,也不愿意轻易踏出热乎乎的土炕半步。
但陆青河不同。
他身上穿著那件厚实的將校呢大衣,领口竖起,挡住了扎人的寒风。
脚下蹬著一双及膝的高腰牛皮靴,踩在没过大腿根的深雪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
他的肩膀上,斜挎著那杆擦得鋥亮、散发著幽冷金属光泽的“撅把子”猎枪,腰间的武装带上,插满了自己復装的红色特製独头弹。
走在陆青河前面的,是白红。
这女人今天依旧是那副极其干练的打扮。
破旧但异常保暖的狼皮坎肩紧紧裹在身上,洗得发白的迷彩服下摆扎进牛皮靴里。
她手里提著一根粗壮的白樺木棍,用来试探雪面下的虚实。
“当家的,跟紧点。这片林子邪性,当地老人都叫它鬼打墙。”白红头也没回,声音被寒风扯得有些破碎,但依旧透著冷峻。
陆青河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四周。
这片林子透著诡异。
参天蔽日的红松和白樺交织在一起,树干与树干之间的距离极近,枝丫杂乱无章地横斜著。
大雪覆盖了所有的地貌特徵,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一模一样的白茫茫一片,连个参照物都找不到。
如果是个生手,或者方向感稍差一点的人走进来,不出半个小时就会迷失方向。
在零下三十度的深山老林里迷路,下场只有一个,在绝望和极度的寒冷中,活活冻成一座冰雕。
但白红走在前面,却好似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从容。
她那双敏锐的双眼,时不时地扫过树干上的暗纹、树皮的粗糙程度,或者是积雪下极其微小的起伏。
她不需要停下来辨认,全凭著刻在骨子里的野性本能和祖传的识途手艺,在错综复杂的林间穿梭,连个磕绊都不打。
陆青河看著白红矫健的背影,心里暗暗讚嘆。
有一个顶级的嚮导,在这茫茫林海中,价值极大。
这不仅仅是省了多少力气的问题,也直接关乎身家性命的保障。
两人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跋涉了將近两个小时。
陆青河体力远超常人,但也感到肺里好似拉著个破风箱,呼出的白气很快在眉毛和狗皮帽子上结成了一层白霜。
就在陆青河准备叫停休息一会儿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白红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噤声不语,迅速压低了身子,好似一只发现了猎物的雪豹,蹲伏在一棵粗壮的风倒木后面。她转过头,衝著陆青河打了个极其专业的手势,示意他噤声並靠拢。
陆青河目光微凝。他放轻了脚步,儘量不让牛皮靴在雪地上发出太大的摩擦声,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白红的身边。
“怎么了?”陆青河贴著树干,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白红並未马上回答,用那把短柄猎刀的刀把,轻轻指了指前方大约一百多米外的地方。
顺著白红指的方向,陆青河透过掛满冰凌的榛柴棵子,看到了一处向阳且避风的低洼地。
那里的雪面被破坏得惨不忍睹,大片大片的积雪被暴力地拱开,露出了底下黑褐色的腐殖土、纵横交错的草根,还有一些被啃咬过的灌木碎屑。
陆青河目光微凝。作为一个拥有前世顶级狩猎经验的老手,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是野猪。”陆青河压低声音,语气兴奋,“看这拱雪的面积和深度,起码是个大傢伙乾的,而且刚离开不久。”
白红点了点头,从雪地里捏起一小撮黑色的东西,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是粪便,还没完全冻透。这地方避风向阳,雪底下的草根也多,应该是它选的越冬地。它跑不远,肯定就在这附近转悠。”
陆青河吸了一口寒气,將肩膀上的“撅把子”猎枪取了下来。他熟练地掰开枪管,检查了一下里面那颗灌了铅的特製独头弹,然后“咔噠”一声合上,大拇指轻轻拨开了保险。
“这畜生皮糙肉厚,冬天又在松树上蹭了一身的松树油子,再在泥里一打滚,身上好似披了一层鎧甲。一般的火药枪打上去,连皮都破不了。”陆青河低声分析著战术。
白红反手握住猎刀,目光嗜血:“我从侧面的下风口绕过去,包抄它的后路。只要它一露头,我把它往你这边赶。你找个好位置,爭取一枪撂倒。”
“行,你自己千万小心,这种独行的老炮卵子脾气最暴躁,一旦发飆,连黑瞎子都要避让三分。”陆青河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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