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我们到底输在哪里?(2/2)
当然了,翰林詹事官的位置更靠前。
翰林院掌印学士、侍读、侍讲等即紧接大学士之后;春坊、司经局等詹事府官隨翰林班尾行;若值日讲官,则更贴近御座,以便皇帝隨时顾问。
所以科道言官和翰詹官们,出来的会比较晚。
杨慎连忙迎上去,对科道言官们挥手示意。
可是不少言官脸色一变,头转向一边,故意装作没看到他。
还有的言官居然骤然变脸,对他怒目相视,仿佛在看奸佞之臣,心里已经策划好怎么弹劾他。
后面是翰詹官,垂头丧气,仿佛刚刚上坟回来。
徐縉、王天元等相熟的翰林,看到他,更是惭愧地掩面而走。
杨慎更加诧异,终於有两位相熟的言官,吏科给事中李学曾、河南道监察御史古棠上前把他拉到更偏远处。
“宗鲁兄、伯厚,出什么事了?”
李学曾和古棠长嘆一口气,“垂成之功,亏於將就;唾手之业,败於斯须。真是令人抚膺长嘆,顿足扼腕。”
“到底怎么回事?”
李学曾开始讲述刚才早朝的事。
“...原本大家相约好,等到汪抑之(汪俊)、刘舜卿(刘龙)先上用修亲笔的《嗣宗统疏》,六位翰林编修编撰响应,我等再一起附议,拼著被纠仪御史参弹,齐心协力劝諫皇上,造成声势,让天下正道之士都看到,激发更多的人...
或露章,或合疏,或连名,或继进,使雷霆之上闻於九重,宣公论之正流於四方。”
杨慎都急得双眼冒火。
李宗鲁,我不用你说这些前奏,你直接说情况就好了。
“...不想朝会礼仪还未到百官奏事阶段,司礼监太监张佐突然念了一份詔书,要把全部科道言官和大部分翰詹官外放地方。
其中汪抑之外放云南,任右参议、分守金沧道兼理金齿腾衝军屯粮餉。
刘舜卿任广西右参议,分守右江道兼理粮储屯田等务。
虽为布政司佐贰,实属贬窜。
听完此詔书,汪抑之当即就急了,越眾出列,不顾礼仪,在御台上痛哭流涕,含泪进諫。只是说的太急,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了。”
杨慎急切地问:“什么不该说的话说出来了?”
“汪抑之说祖训有云『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阁』。”
“汪抑之没有说错啊。”
杨慎不明就里,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有问题,怎么就无缘无故惹出大麻烦了。
李学曾和古棠对视一眼,神情古怪。
“皇上对汪抑之说,你从《皇明祖训》找出这句话来,否则的话就治你偽造祖训、大逆不道之罪。”
杨慎咽了咽口水,这才意识到,这句“祖训”只存在於文官士子们的嘴里,《皇明祖训》绝不会存在。
可是...
杨慎感觉心里怪怪的。
皇帝怎么猛地换了风格!
文官士子们大讲特讲祖训礼制,懟天懟地懟皇帝,结果皇帝一较真,真的讲起祖训礼制来,大家却傻眼了。
古棠在旁边说:“汪抑之和刘舜卿应对失措,连同五位翰詹官被一併下狱,待有司勘查。
锐气一失,人心涣散。
其余翰詹官人心惶惶,只想著自保之计,再无他顾。
不少科道言官却受皇帝詔书鼓舞,对外放地方跃跃欲试,更没心思言及其它。”
杨慎双眼瞪圆,不敢置信。
自己耗费一个月时间,无数心血,殫精竭虑,组织的一次早朝反攻,居然无疾而终。
还是未亮剑就自己內部先乱,输得稀里糊涂!
我们到底输在哪里?
杨慎致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