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女子?!(2/2)
寧仁再闻黛玉声音,清柔之中带著几分傲骨,竟比那琼楼玉宇间的仙乐还要动听,心下更醉,先前的咄咄逼人早已拋到九霄云外,连舌头都似打了结,说话竟也有些吞吞吐吐:
“这……这位姑娘,不知姑娘是……是荣府哪位小姐?”
黛玉心中暗忖,果然天下男子,多是见色起意的俗物。
方才还对宝玉那般囂张跋扈、盛气凌人的寧仁,此刻竟露出这般忸怩模样,倒真是可笑又可气。
她压下心中思绪,神色淡淡,先抬手轻轻一挡,示意一旁急得团团转的宝玉退至身后,再抬眸看向寧仁,目光中的冷意更甚,宛若冬日寒潭:
“宝玉一心走科举之路,埋首诗书翰墨,从未修习武艺,自然应不得你的比试。不过……”
她话音一顿,手腕微扬,剑锋轻轻一斜,寒芒闪过,一字一句道:
“我来与你比试。”
“你?”
这一字,宛若惊雷,炸在街头。
莫说寧仁惊得后退半步,便是周遭的百姓,连宝玉在內,皆是一脸震愕,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望著黛玉。
眾人皆在心中自问,自己莫不是听错了?
这姑娘气质清丽出尘,体態看似纤纤弱弱,风一吹便要倒的模样,竟要接下清远侯公子的比试?
她不过是个深闺小姐,怎会舞刀弄剑?
直到眾人的目光落在黛玉手中那柄寒光隱隱的佩剑之上,剑鞘精美,却难掩剑身的凛冽,才猛然回过神来,想来这位姑娘,竟真是身怀武艺的,绝非拿著佩剑装装样子。
寧仁脸上的惊愕之色稍纵即逝,隨即又绷起脸,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语气中带著几分倨傲与不屑:
“在下出身侯门世家,家中父辈祖辈皆在军中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岂会与一个女子比试武艺?传將出去,倒显得我寧家仗势欺人,欺负弱女子,失了侯门的体面与风骨。”
在他看来,黛玉这般柔弱娇媚的模样,纵使会些花拳绣腿,也不过是女子家的小把戏,怎配与他这个世家子弟、自幼习武的人比试?
世家小姐,本就该躲在深闺之中,读《女诫》、习女红,诗词歌赋、礼仪规矩才是本分,舞刀弄剑,本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该做的事,便是將门之女,也少有人真的修习武艺,不过是略通皮毛罢了。
见寧仁这般轻视,眼底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黛玉红唇轻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嘲,俏脸之上凝起一层寒霜。
先前的娇柔柔美尽数褪去,只剩一身凛然傲骨,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怎么?堂堂清远侯府的公子,一身武艺,竟怕我这一介弱女子不成?”
此话一出,寧仁顿时面色一滯,一张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激將之法,旁人一眼便能看穿,可寧仁年纪尚轻,比宝玉也大不了几岁,少年心性,最是爭强好胜,受不得半分激將,更遑论是被一个女子当眾质疑胆怯。
被黛玉这么一呛,他当即梗著脖子,怒喝一声:
“怎会怕你!不过是怕刀剑无眼,伤了你这娇弱身子,坏了我的名声罢了!”
“无妨,点到为止即可。”
黛玉话音落,只听“鏗鏘”一声清响,佩剑已然出鞘,寒光一闪,耀得眾人睁不开眼。
那剑身莹白,映著她清冷的容顏,竟有几分相得益彰。
她隨手將那镶嵌著珠宝美玉的剑鞘丟给一旁的宝玉,玉指握稳剑柄,提剑缓步走到街头眾人自发清出的空地中央。
她身姿亭亭,立在空旷的街头,一身素衣衬著一柄寒剑,看似纤纤弱弱,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之气,压得周遭的喧闹,又低了几分。
寧仁见此,也再无犹豫,冷哼一声,抬手抽出腰间佩剑,剑风凌厉,提剑迈步走入空地,与黛玉遥遥相对。
他一双眸子紧紧盯著黛玉,眼中虽仍有几分轻视,却也多了几分戒备,握剑的手紧了紧,显然是不敢再全然掉以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