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张知节的阴阳怪气(2/2)
吴甡完全沉浸在那些公文之中,对张知节和小廝的对话充耳不闻。
良久之后,
吴甡手里拿著最后一封公文,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气力,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这时,
小廝领著两个人端著托盘进来,四样菜品摆放在小桌上,又摆放了两个燉盅,然后退走关门。
“吴大人,该用饭了。”
张知节隨口说了声,也不顾什么礼节,自顾自的打开燉盅,里面是鸭血粉丝汤,先喝一口,滋味不错,然后,端起没有巴掌大的饭碗,里面盛著半碗粟米饭,开始吃了起来。
吴甡低头看向张知节,站起身,走过去,手里还拿著那封公文,来到小桌旁,直视张知节,把那封公文冲向张知节,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大人,你不打算给本官解释解释,朝廷调走南直布政司和浙江布政司的钱粮,这种不合规矩法度的事,你为什么会同意,为什么不制止!”
张知节颇感奇怪的转头看向吴甡,问道:“崇禎八年,陛下罢你官职,贬斥回乡,你为什么不据理力爭,拒不领受,而是灰溜溜的从山西回了江苏?”
吴甡愣住了。
张知节没有放下碗筷,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看著吴甡嗤笑道:“莫不是吴大人怕陛下因你拒不领受,而降罪赐死,延祸下属?”
吴甡囁嚅著嘴唇,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知节摇摇头,放下碗筷,拿起那碗鸭血粉丝汤,盛了满满一汤匙,送进口中,咂摸著滋味,说道:
“今日託了吴大人登门的福,杀了只鸭子,喝到了肉汤,若是往日,四碟醃菜,半碗粟米,也就把我这位正三品官员打发了。”
“吴大人,坐下用饭吧,鸭血粉丝汤凉了,可就腻了,虽能入口,总归是少了些滋味。”
吴甡失魂落魄的坐在凳子上,看著桌子上四碟醃菜,半碗粟米饭,还有那一盅鸭血粉丝汤,年近半百的他,顿时泪水汹涌,隨即,抑制不住,伏在饭桌上嚎啕大哭。
张知节浑不在意,继续吃饭喝汤。
他把那那盅鸭血粉丝汤喝完后,又把碗中粟米饭全部吃完,去了丝帕擦擦嘴唇,整理鬍鬚,然后,对还在大哭的吴甡说道:
“年后周衍从辽东班师,行径浙江、南直,大军所需粮食,战马所需精料,骡、马、牛所需草料,將士凯旋的犒赏,还需提前备好,吴大人应早做打算才是。”
言罢,
张知节起身离开书房。
吴甡哭的更凶了。
浙江废了大半,河南基本全废,湖广勉强维持自身,无法支援邻省。
这就涉及到一个对国家来说,重要的大事... ...春耕。
崇禎十年的春耕,怎么办?
就算有钱,又去哪里买粮种和农具?
就算清丈了田地,把官绅的田地都分给了百姓,那他们的粮种从哪里来?
往年还能从地主老爷那里借贷,现在浙直两地的地主老爷、官老爷、举人老爷那些人,都被周衍杀光了,百姓们就只能守著土地看瞪眼。
一个问题解决了,往往会有更多问题蹦出来。
屎山代码运行的重要性,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等到崇禎十年开春,漕工和漕兵不反,浙直两地的百姓也会反,而这些所有事情,都被周衍转移到了吴甡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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