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断头谷的毒苹果(二合一大章,新年快乐,求追读,月票,打赏)(2/2)
米勒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看著那块像口香糖一样粘在引擎上的死亡胶泥,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哪怕是德国佬的钢铁脑袋,也扛不住这玩意的『一巴掌』。”
“长官,我们在用什么引信?”米勒大声问道。
“不要用压发引信,那是给傻瓜准备的。”
亚瑟站在一旁,像个监工一样指指点点:
“用拉发引信,串联。把绊线设在……那里。”
他指的是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战利品”。一箱看起来完好无损的香菸,或者一把被隨意丟弃的鲁格手枪。
“我们不是在赌引信的灵敏度,米勒。我们是在赌德国人的『仓鼠本能』。”
“仓鼠本能?”米勒挠了挠头,不太理解。
亚瑟用手杖轻轻敲了敲那个贴著绊线的箱子。
“当那群恪守纪律的德国汉斯看到这一堆从天而降的补给时,他们大脑里那个负责『排雷』的严谨区域会暂时短路,取而代之的是负责『搬运』和『入库』的本能。”
“哪怕那位精明的德军指挥官能嗅出陷阱的味道——毕竟那个贵族有著狐狸般的直觉——但这毫无意义。”
“因为军队是由大多数平庸者构成的。在他手下的那几百號人里,你总能找到那个『必然存在的蠢货』。”
“那个蠢货可能想抽菸,可能想吃巧克力,或者只是单纯的手贱。只要有一个饥渴的二等兵或者列兵伸手去拽那箱香菸,哪怕只移动了一英寸……”
“……就会触发第一级起爆。”
米勒心领神会地咧开嘴。
那表情既憨厚又残忍,就像是一个终於听懂了该怎么把鞭炮塞进化粪池里的小孩:
“俺懂了,长官。这就好比在俺们约克郡的酒吧里,只要你在桌上放一杯免费啤酒,就总会有个傻瓜哪怕冒著被酒瓶砸头的风险也会伸手去拿的。”
“正是如此。”亚瑟微笑著点了点头,然后耸了耸肩,显然是知道有些队友一旦坑起来多么的可怕,“永远不要低估愚蠢的力量,米勒。它比炸药更可靠,因为有些人一旦蠢起来,是没有下限的。”
但如果想让古德里安的先头部队不再那么肆无忌惮的飆车这还不够。
光靠炸药炸毁几辆卡车,顶多只能阻挡古德里安五分钟。德国人的工兵也不是吃素的,推土机一来就全清了。
亚瑟要的不是路障,是杀伤。
“把那四辆三號坦克的弹药全部卸下来。”亚瑟指著后方,“特別是那些37毫米高爆弹。”
“还有我们车上剩余的那几十发88毫米防空炮弹。”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
士兵们气喘吁吁地將这些沉重的死亡圆柱体搬进了卡车车厢,將它们塞进了那些装满牛肉罐头和毛毯的木箱中间。
更恶毒的是,亚瑟让人在这些炮弹周围,填满了从路边收集来的尖锐碎石、生锈的铁钉、废弃的金属零件,甚至是餐具。
88毫米高爆榴弹(sprgr. l/4.5),弹重9公斤,內部装填有0.9公斤的高能tnt/阿玛托炸药。
这几十发炮弹被剥去了引信保险,变成了极不稳定的爆炸源。
这就相当於製造了三个威力巨大的超级简易爆炸装置(ied)。
一旦底盘下的808炸药引爆油箱,数吨燃油的爆燃瞬间產生的高温和衝击波,將引发这几十发炮弹的殉爆。
而在这种狭窄的管状峡谷地形中,衝击波无法扩散,只能像活塞一样沿著峡谷两头喷射。那些碎石和铁钉將变成每秒800米速度飞行的金属风暴,把峡谷里的一切生物——无论是穿著灰绿制服的士兵,还是拥有表面硬化装甲的装甲车——全部打成筛子。
“这是犯罪,长官。”
米勒接好了最后一根导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无害、实则即將吞噬无数生命的陷阱,忍不住感嘆道:
“这违反了所有的战爭公约。如果在日內瓦,这玩意儿能判我们坐一百年牢。”
“日內瓦?”
亚瑟挑了挑眉毛,语气不屑:
“日內瓦在瑞士,列兵米勒。而我们在这里。在战爭中,唯一的罪行就是失败。”
陷阱布置完毕。
现场被偽装得天衣无缝。
为了增加真实感,亚瑟甚至让人把两件备用的英军制服撕烂,抹上红油漆,扔在驾驶室的门边。还在地上扔了一把断裂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几顶被打穿的钢盔。
一切细节都在向后来的追兵传达一个信息:这支英国车队遭到了斯图卡的袭击,已经彻底崩溃逃散了。
这就是心理学陷阱。
当一支高度紧张的追击部队,在转角处突然发现一堆唾手可得的物资和毫无防备的残骸时,他们的警惕性会瞬间降低到冰点。
“好了,所有人撤退。”
亚瑟挥了挥手,“除了坦克和半履带车先行撤离到出口外,狙击手和观察哨带上起爆器,爬上两侧峭壁上方的树林。”
士兵们开始像猴子一样沿著岩壁攀爬。
最后,只剩下亚瑟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他看著这件“杰作”,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太直白了。”亚瑟摸了摸下巴,“少了一点……仪式感。”
亚瑟缓步走到了车队的最末端——也就是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停在那里的不是什么破旧的欧宝卡车,而是那辆趴窝的涂著铁灰色偽装迷彩、天线上掛著发报机的sd.kfz. 251/6型半履带装甲指挥车。
那是古不帅的“私家车”。
这辆车並没有被米勒塞进炸药。
因为它不需要。它本身的存在,就是对第19军最大、最恶毒的诱饵。
当第1装甲师的士兵们看到自家最高指挥官丟失的座驾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停在路中间时,那种震惊会如何转化为失去理智的混乱。
亚瑟打开那厚重的后部装甲车门,他从车厢內部那个专属於古德里安將军的、镶嵌著桃木的精致野战私人酒柜里,挑出了一瓶倖存的1928年波尔多红酒。
那个位置现在不仅適合观察前线战况,也適合亚瑟对德军竖中指。
“物归原主,但也得收点保管费。”
他將这瓶价值不菲的红酒轻轻放在尚有余温的半履带车引擎盖上。在那铁灰色的装甲板映衬下,深红色的酒瓶像是一个充满了诱惑的毒苹果,在阴暗的峡谷中反射著微弱的光芒。
又在旁边放了两个精致的水晶高脚杯,甚至还贴心地放了一个开瓶器。
最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撕下一页便签纸。
他並没有写什么恶毒的咒骂,也没有画侮辱性的涂鸦。
他只是用那种在伊顿公学练就的、优雅流畅的花体德语,写下了一行字:
致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將军:
您的斯图卡准头有些欠缺,但这瓶酒的口感应该不错。——英国远征军,a.s,一个本该被炸死的幽灵。
他將纸条压在酒瓶下。
这是一种极度的傲慢。
这是一个“死人”对活人的嘲弄。
亚瑟確信,当古德里安或者施特兰斯基看到这张纸条时,他们的理智会被怒火彻底烧毁。而愤怒,往往是引爆陷阱的最佳火星。
十五分钟后。
断头谷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鸟叫声都消失了,只有风穿过峡谷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人们提前奏响的安魂曲。
公路上,只剩下那支看似狼藉、满载物资的“遗弃车队”,静静地堵在路中间。
车厢里露出的香菸和罐头,在阴暗的光线下散发著诱人的气息。那瓶1928年的玛歌红酒,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静静地等待著它的品鑑者。
而在两侧高耸的峭壁之上,在茂密的灌木丛和岩石后面。
一百多双眼睛正透过瞄准镜和望远镜,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这片死亡陷阱。
亚瑟趴在最前方的草丛里,身下垫著一块防水布。他的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改装过的、连接著数百米导线的起爆器手柄。
在他的视网膜上,rts界面全开。
【警告:敌军先锋进入接触范围】
那团红色的光点,已经到了谷口。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先是一阵低沉且富有节奏感的引擎轰鸣声,紧接著,第一辆德军的sd.kfz. 232(8-rad)八轮重型侦察车转过了弯道,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它那顶著硕大框架式天线的脑袋。
这也是亚瑟第一次真正亲眼见到那玩意儿,这真是一件了不起的充满了日耳曼式偏执美学的工业艺术品。
不同於后面那种像拖拉机一样只有半截履带、跑起来哐当作响的sd.kfz. 251半履带车,这辆八轮侦察车就像是一只优雅而危险的巨型甲虫。
它拥有整整八个巨大的越野轮胎,每一对轮子都拥有独立的悬掛系统和转向机构。这意味著这台重达8.3吨的钢铁怪兽,虽然披著装甲,却拥有著令大多数轿车都汗顏的灵活性。
在它那倾斜装甲的引擎盖下,塞著一颗强劲的bussing-nag l8v型八缸汽油发动机,能爆发出155马力的澎湃动力,推动它在公路上飆出85公里/小时的极速——这比半履带车快了足足30公里。
但这还不是它最变態的地方。
德国设计师为了让它能从必死的绝境中逃生,给它设计了一套极其复杂的“双向驾驶系统”。
在这辆车的尾部,背对著炮塔,竟然还坐著一名专门的后向驾驶员。
一旦前方遭遇不可战胜的火力——比如一门隱蔽的反坦克炮——车长根本不需要耗费宝贵的时间去调头,只需要大喊一声,后座的驾驶员就能立刻接管控制权,掛上倒挡,利用该车特有的全轮转向技术,以同样惊人的高速倒著把车开出危险区。
相比之下,半履带车就像是个只会干粗活的农夫,虽然通过性好、耐造、即使断了一条履带还能爬,但在这种讲究速度和反应的侦察任务中,sd.kfz. 232才是那个穿著燕尾服、手持刺剑的贵族刺客。
此时,这辆昂贵的刺客正缓慢转动著它那装有一门20毫米kwk 30机关炮的小型炮塔,那挺同轴mg34机枪像嗅探气味的狗鼻子一样,警惕地扫视著路中间那堆可疑的物资。
它的车长显然很谨慎,那巨大的“床架式”框架天线(rahmenantenne)在阴暗的峡谷中微微颤动,似乎正在通过无线电向后方的主力部队匯报这里的情况。
紧隨其后的是两辆满载著步兵的欧宝卡车,以及一辆负责掩护的三號坦克。
当德国士兵们看到前方那支“被遗弃”的车队,看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物资时,亚瑟能清晰地通过望远镜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化。
从警惕,到疑惑,再到狂喜。
“快看!是英国人的补给车!”
“他们跑了!这群懦夫!”
几名德军士兵跳下车,兴奋地踢开地上的杂物,向那些装满罐头的卡车跑去。这样的景象在之前的一周里隨处可见,没什么奇怪的。那辆三號坦克的车长也探出了半个身子,贪婪地注视著那辆半履带指挥车。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亚瑟看到了一辆眼熟的半履带指挥车。
虽然从望远镜里看不清里面的人,但rts上標识的很清楚,施特兰斯基就在那里。
猎物咬鉤了。
並没有人去检查车底。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一群被斯图卡炸得屁滚尿流的败军,是没有时间也不可能拥有这种布置精密诡雷的心思的。
那是属於强者的从容,不属於逃跑的懦夫。
这就是思维盲区。
亚瑟看著那一幕,看著那名德军士兵的手触碰到了那箱连接著绊线的香菸,看著另一名军官走向那瓶红酒。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微笑。
他轻轻闭上眼睛,轻轻哼起了一首古老的、名为《最后一口酒》的苏格兰摇篮曲,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起爆器的红色按钮上:
“快来吧,男爵。”
“苹果已经熟了,就等你张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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