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窒息的对手(三更)(2/2)
【目標预测:伯尔格运河水闸】
【战术分析:水攻。】
“他们要炸水闸。”
亚瑟语出惊人:“既然步兵渗透失败了,他们就会回归最原始的暴力。他们可能会炸毁北侧的运河水闸,放水淹没我们的北侧低洼阵地,逼迫我们的步兵从掩体里爬出来,然后用机枪像打鸭子一样收割我们。”
“这招很老套,缺乏想像力,但在战术上非常有效。”
虽然亚瑟这一次用上了“可能”二字,但这一刻,没有人再敢质疑他的判断。
哪怕是最顽固的让森少將,此刻也像个小学生一样,紧紧盯著亚瑟手中的指挥棒。
亚瑟的手腕猛地一抖,指挥棒重重地敲击在运河水闸上游两公里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堤坝上:“让森將军,如果你不想让你的人变成落汤鸡,就听好了。”
“命令第2营立刻撤出北侧低洼地带,带上所有的重机枪,退守到那片高地上的修道院里。那里视野开阔,是绝佳的射击阵位。”
“同时,让你的工兵——如果你手里还有没死光的工兵的话—带上tnt,五分钟內赶到这个位置。”
亚瑟在地图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叉:“抢在德国人开炮之前,先把上游的这个小堤坝给我炸了。”
“炸————炸这里?”让森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里一旦决堤,水流会直接冲向————”
“直接冲向德国人正在集结的炮兵阵地。”
亚瑟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弧度,那笑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背脊发凉:“既然德国人想玩水,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这叫以水治水”。让那几吨重的洪水裹挟著泥沙,去帮他们的105毫米榴弹炮洗个澡吧。”
让森看著亚瑟。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英国人能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充当欧洲的搅屎棍了。这种阴损、毒辣且高效的战术思维,简直是刻在盎格鲁—撒克逊人基因里的本能。
但此时此刻,他爱死这种阴损了。
那个曾经傲慢、此时却对亚瑟满眼炽热的法国將军,猛地併拢双腿,皮靴后跟磕出一声脆响。他向这个只有少校军衔的英国人郑重地点了点下巴:“如您所愿,阁下。”
“皮埃尔!立刻执行!告诉工兵,哪怕是用牙啃,也要在五分钟內把那个堤坝给我啃穿!”
伯尔格以西3公里,德军第10装甲师前线指挥部。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木材断裂声在帐篷里响起。
费迪南德·沙尔中將,这位第10装甲师的最高指挥官,愤怒地將手中的红蓝铅笔折成了两段。
尖锐的木刺扎进了他的手指,但他仿佛毫无知觉。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那一身笔挺的灰绿色將军制服,此刻却像是某种令人窒息的束缚衣。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沙尔在地图桌前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狮子。
作为古德里安麾下的爱將,他习惯了像刀切黄油一样切开敌人的防线。在波兰,在色当,在之前的每一场战斗中,法军的反应总是迟钝、混乱且充满破绽。
但今天————
在这个该死的伯尔格镇面前,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从下午三点开始,局势就变得诡异起来。
他的每一次战术调动,每一次兵力部署,甚至每一个看似隱蔽的杀招,都像是被人提前看了剧本一样。
他佯攻南门,试图调动对方预备队结果对方纹丝不动,甚至还悠閒地喝著咖啡看著他在那里演戏。
他利用视觉盲区突袭公墓,本以为是神来之笔一结果对方早就把炮管架好了,就像是一个耐心等待兔子撞树的猎人,不仅全歼了他的突击队,还顺手羞辱了他的智商。
最让他崩溃的是刚才。
他刚准备命令炮兵轰炸水闸,实施水攻—结果前线炮兵团长哭著打来电话,说法国人莫名其妙地炸了上游的一个废弃堤坝!
没有任何预兆,洪水改道,直接衝进了他刚刚展开的炮兵阵地。
那是整整三个连的105mmlefh18榴弹炮啊!
那些昂贵的火炮还没来得及发射一发炮弹,就被齐腰深的泥浆和洪水淹没了。炮手们不得不像落汤鸡一样狼狈逃窜,火炮的校准机构全部进水,甚至有两门炮因为地基鬆软直接滑进了河里!
沙尔感到一阵眩晕。
作为德军第10装甲师属炮兵团的绝对中流砥柱,这些机动性极佳的轻型榴弹炮,是他手里目前唯一能跟上坦克推进速度的攻坚重锤。
为了追求那该死的“闪电般的速度”,为了不让装甲矛头因为等待火力支援而停顿,沙尔甚至咬著牙做出了取捨他把那个笨重迟缓的重型榴弹炮营(装备12门150mmsfh
18),远远地丟在了二十公里外那条早已堵成了停车场的后勤公路上。
他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这些灵活的105mm火炮上,指望它们能快速展开,为装甲部队敲开法军的硬壳。
可现在?
隨著那该死的洪水漫过堤坝,裹挟著泥沙衝进低洼的炮兵阵地,他手里仅有的、原本准备用来把伯尔格炸上天的远程火力,瞬间蒸发了。
这不仅仅是损失了几门钢铁的问题。
这等於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刻,他引以为傲的装甲师被人生生锯断了三分之一的獠牙。
在重炮营赶上来之前,面对法军的混凝土工事,他的坦克將陷入没有“开罐器”的致命尷尬。
这不仅仅是挫败。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智商羞辱。
就好像他对面坐著的不是那个早已被打得溃不成军、士气低落的法军第12师,而是一个拥有一只全知之眼的水晶球巫师,或者是————上帝本人。
“对面到底是谁在指挥?!”
沙尔猛地停下脚步,双手重重地拍在地图上,眼神阴鷙:“让森那个蠢货绝对没这个脑子!他在让布卢战役里的表现就像是一头受惊的肥猪,只会把头埋在掩体里尖叫!”
“这绝对不是法军的指挥风格!这根本没有那种陈腐的教条味!”
“情报显示,有一支英军小部队在六个小时前进入了伯尔格。”参谋长小心翼翼地低声匯报导,生怕触怒了这位处於爆发边缘的將军,“也许————是英国人接管了指挥权?”
“英国人?”
沙尔冷笑了一声,嘴角带著浓浓的不屑:“那群只会喝下午茶、一听到枪声就想著怎么把盟友卖了然后坐船逃跑的英国佬?”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个残酷的事实正摆在眼前:他的第10装甲师,这支即使面对几十万法军主力也能横衝直撞的钢铁洪流,今天在一个小小的、原本只要两小时就能拿下的伯尔格镇面前,第一次把头撞得头破血流。
不管他对面坐的是谁,那个傢伙正在用一种极其冷酷、精准且高效的方式,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掉德军的战术选择,一点一点地消耗著他们的耐心和血量。
甚至,沙尔隱隱有一种错觉:对方在嘲笑他。
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无力感,让这位普鲁士將军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命令部队————暂停进攻。”
沙尔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智告诉他,继续这样盲目地撞上去没有任何意义。在搞清楚对方那个该死的“预言家”到底是谁之前,任何战术动作都只是在送死。
“既然战术层面上玩不过你————”
沙尔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湛蓝得令人心醉的天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而疯狂的光芒,那是赌徒输红了眼后准备掀桌子的决绝:“那我就把整张棋盘都掀了。”
“既然我看不到你,那我就把整个伯尔格都夷为平地。我就不信,你的预判能挡得住几百吨的高爆炸药。”
他转身抓起电话,声音冰冷刺骨:“接第8航空军(vill.fliegerkorps)。给我找沃尔弗拉姆·冯·里希特霍芬將军。
“”
“告诉他,我需要斯图卡。我要所有的斯图卡!”
“把那些该死的俯衝轰炸机都派过来!把伯尔格给我炸成灰!我看你变成灰之后,还怎么预判我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