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客人了。】(2/2)
路明非借著屏障碎裂的反衝力,身形在半空中生生拔高了一寸。巨剑擦著他的鞋底掠过,带起一溜火星。
“参孙!扫他下盘!”
路明非在半空中大吼。
另一侧,正与以伦绞杀的参孙听到敕令。
毫不犹豫。
他拼著被以伦一拳砸在肩甲上的代价,猛地拧身,一条粗壮的腿如钢鞭般贴地扫出。
“砰!”
这一腿结结实实地抽在青孙聂的膝弯处。
青孙聂旧力刚尽,新力未生,被这蛮横的一击扫得重心全失,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空门大开。
路明非已然落地。
没有任何停顿,双腿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墨色闪电。
墨剑平举,剑锋直指青孙聂咽喉。
“噗嗤——!”
沉重的墨剑如切热豆腐般,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青孙聂的脖颈。
剑锋透颈而出,將他死死钉在了黑石地面上。
惨青色的火光瞬间溃散。
数据崩解。
“还剩两个。”
路明非拔剑,反手一甩。剑锋上未沾半点血跡,只有残存的雷光。
他转过身,看向刚刚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的雾尼,以及正將参孙压制在下风的以伦。
赤金色的瞳孔在灰雾中明亮如星。
“龙兄,换我主攻。你来封位。”
参孙抹了一把面具上的並不存在的血跡,重新握紧战斧,大步退至路明非侧翼。
“遵命。”
一人一龙,再次杀入战阵。
……
不知过了多久。
“轰!”
隨著最后一记沉闷的撞击,以伦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漫天数据流光消散。
演武迴廊重归寂静。
路明非將墨剑驻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身上的墨袍破了数十道口子,隱隱作痛。虽是精神投影,但疲惫感却实打实地反馈在灵魂深处。
一旁,参孙的投影也半跪在地上,战甲残破,斧刃卷边。
【评价:a-。】
不爭的声音適时响起,评判依旧苛刻。
【战术思路尚可,抓破绽足够果决。】
【但配合生硬,多有冗余动作。数次依赖个人能力强行破局,而非利用部下创造绝对优势。】
【若是真正的龙族战场,您的臣属早已被重创。】
路明非把墨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撑著剑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叫若是真正的战场?”
少年大口喘气,抹掉下巴的汗水。
“你怎么不说你给我加了多少debuff?”
“言灵和权柄確实没封,但效果直接对半砍。体魄更是只取四分之一。还不许动用一度龙觉,连君煌冶火都给禁了。”
他指了指旁边同样喘著粗气、投影残破的参孙。
“而且啊,你连他都削!”
参孙无辜的黄金瞳看了看他。
“他本人也不在这里啊,你练他干嘛,你是人吗?”
“这是配合生硬?这叫被你削成狗了好吗!”
【言灵与权柄並未设限,诸多能力交替使用,本就超模。】
【何况,您身侧还有龙將辅佐。】
【陛下怎么不想想,以前攻击、体魄皆被下调,言灵与权柄尽数被封禁,被这群猛兽按在泥地里生啃的日子?】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您的傲慢,不该建立在力量的碾压上,而应在於即便身处绝境,依旧能掌控全局。】
“....”
【下一场。体魄限制再加一成,言灵禁止復刻。】
【试炼,再启。】
灰雾骤然翻滚。
雾尼、以伦、青孙聂的虚影瞬间重组,满血復活,杀机更盛。
“靠!”
路明非只来得及暗骂一声,拔起墨剑。
参孙重整战甲,挥斧迎上。
刀光剑影。
没有了多重言灵的加持,路明非只能凭藉纯粹的剑术与时间零的微操,在三头巨兽的夹击中苦苦支撑。
黑石崩裂,气浪掀天。
墨剑与青孙聂的巨剑硬撼,虎口震得发麻。
就在战局陷入胶著,路明非准备强行榨取精神力破局之际。
“嗡——”
没有预兆。
面前咆哮的龙將、漫天的火海与风刃,如同被拔了电源的投影,瞬间定格。
接著,寸寸化作流光,崩解消散。
连同身侧奋战的参孙虚影,也一同化为灰雾。
偌大的演武迴廊,瞬间空旷。
寂静得落针可闻。
路明非手握墨剑,保持著挥斩的姿势,愣在原地。
“不爭?”
他在脑海中唤了一声。
难道是演武死机了?
【陛下。】
不爭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再是冰冷与戏謔,反而透著一丝极其罕见的深沉与防备。
【有客人了。】
客人?
路明非眉头微蹙,收剑而立。
演武迴廊是与他灵魂绑定的深层精神空间,连路鸣泽那种魔鬼,通常也只能通过外部灵视投影接触他。
谁能直接闯进来?
前方。
厚重的灰雾犹如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拨开。
寒风止息。
视野尽头,出现了一道单薄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穿著一身宽大且不合体的白袍,赤著双足,踩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
身形瘦弱,小脸苍白,眉眼清秀却透著病態的虚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雾气边缘,微微低著头。
犹如迷路在漫长岁月里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