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好肉好酒好多道士,白衣女鬼摸上门(2/2)
千鹤道长冷哼了一声。没参与这个话题。但他坐的位置——恰好在下风口。
寧采臣坐在火堆旁。
竹箱放在膝边。橘色火光照在他脸上。这两天积累的疲惫和惊恐被火光一寸一寸驱散。
他看著文才和秋生熟练地翻肉、撒料、切分。动作配合默契。像做过无数次了。
第一块肉熟了。
秋生递给他。
他接过来。
咬了一口。
眼眶红了。
不是辣的。
是热的。
活著的热度。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热的、带味道的食物是什么时候了。
从金华出发,一路上有多少天只靠冷水和干饼。这一口热肉下去,烫得舌头疼,但肚子里那团冰冷的东西化了。
文才注意到了。没说话。又递了一块过去。
肉香在阴气浓重的密林中扩散。
扩散得极远。
阴气不阻隔气味——这一点陈海平的分析报告里提过。阴气的凝聚態层对气態分子的阻滯係数极低。
换成人话就是:这地方的空气传味道,比正常环境还快。
那股烤肉的香气,像一根线,往林子深处飘。
飘了很远。
十分钟后。
赵烈的手搭在腰间。“有动静。”
树丛里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力。间距均匀。
不是阴气生物的节奏。
九叔的桃木剑没出鞘。他端著保温杯,偏了一下头。
“人。”
一个人从树影中走出来。
高大。宽肩。蓄鬚。三十出头的年纪,面上却有四十岁的风霜。腰间佩剑。
剑鞘磨损严重,缠了两圈布条,布条也磨得起毛了。鞘口的铜箍氧化发绿。
衣衫粗陋但乾净,补丁不少,针脚粗獷——是自己缝的,手艺远不如寧采臣那套。
他站在火光边缘。
鼻子动了一下。
目光先落在烤架上。
然后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手按在剑柄上。
没有拔。
但按著的。
三秒。
他的视线在九叔的道袍和桃木剑上停了一下。眼神微变——不是警惕消散,是警惕换了一种形態。
从“可能是妖”变成了“可能惹不起”。
又扫过四目道长、千鹤道长、一休大师——三个道门修士,各个气息沉厚,他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没在同一个地方见过这种密度的正道高手。
目光落在步惊云背上那柄缠了布条的碎星刀上。
手指鬆了一分。
碎星刀鞘上残留的金色雷痕不是茅山正统雷法的路数,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变体。
刀意凛冽到他隔著三步都能感觉到后颈发凉。
然后他看见了笑三笑。
笑三笑坐在火堆最外围。深蓝色长衫。闭目。一动不动。
来人看了三秒。
手中什么都没拿。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人的气息——他感知不到。
不是弱到感知不到。是根本不存在。
像一块空白。人坐在那里,但气息上,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
这比任何强横的气息都让人脊背发寒。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声音低了一个调。
“诸位——不是妖物吧?”
声音很沉。带著一种走惯了荒路的人才有的底色——谨慎和豪气混在一起,谨慎在前,豪气在后。
苏晨站起来。
“不是妖物。跑商的。”
他笑了一下。
“肉烤多了,兄台要是不嫌弃,坐下吃一块?”
来人的鼻子又动了一下。
这次手从剑柄上彻底放了下来。
“恭敬不如从命。”
他大步走到火堆旁。盘腿坐下。动作乾脆,屁股一落地就稳了,腰背笔直,剑搁在膝上。
秋生递过一块肉。
他接过来。吹了两口。大口咬下去。
嚼了两下。
停了。
“好肉。”
两个字。说完继续吃。
程兵从旁边递过一碗酒——蓝星带来的,龙国產的白酒。瓶子上的標籤被撕掉了,但酒是好酒。
来人接过碗。嗅了一下。
眉毛扬起来。
“好酒。”
一口乾了。碗底朝天。
程兵给他续上。
他咽了口酒。目光又在笑三笑身上停了一瞬。收回来。
“在下燕赤霞。敢问诸位——当真是跑商的?”
苏晨夹了一块肉。
“当真。”
寧采臣低著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没接话。嚼得很认真。
燕赤霞的表情说他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没追问。江湖规矩——人家不说,你不问。救你命的人说他是卖豆腐的,你就当他卖豆腐的。
他转头看了看苏晨身后的阵容。
道士三个,不对,四个——那边还蹲了一个在画符的年轻人。
和尚一个。背刀的两个。扛箱子的一个。
拿著铁管发光的那个。再加上一个看不透深浅的白髮老者。
他咽了口酒。
“这商队……怕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商队了。”
四目道长嘀咕了一句。“也可能是最费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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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碗。
燕赤霞的话多了一些。不是多嘴——是放鬆了。
三碗白酒下去,加上热肉垫底,被寒气浸了不知多少天的身体终於暖过来了。
苏晨顺势介绍寧采臣。
“这位是寧兄,金华人,赴京赶考。我们也往东北走,顺路。”
寧采臣拱手行礼。
燕赤霞打量了他两眼。
“读书人?”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善意。不是对弱者的怜悯——是对某种品质的认可。
“这年头还敢一个人走荒路赶考的读书人,不多了。”
他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酒。火光在酒面上跳。
“我也往东北走。没什么定数。哪里有妖杀妖,哪里有鬼除鬼。走到哪算哪。”
苏晨放下筷子。
“那燕兄不如与我们同行?路上有个照应。”
燕赤霞的目光在眾人身上又转了一圈。
他不是在犹豫。
他在衡量。
这么多道门高手聚在一起——他走江湖这么多年,茅山的、佛门的、不知哪一路的,从没见过这种配置。
若能沿途看几眼人家的运功法门,对他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剑客来说,抵得上闭关三年。
但他的嘴没有急著答应。
他端起酒碗。
看了看九叔。
九叔正在喝枸杞水。
两个人的目光在火光中碰了一下。
九叔拧开保温杯,倒了一碗枸杞水。推过去。
“喝酒伤肝。喝点这个。”
燕赤霞低头看著碗里浮著的枸杞粒。
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客 单独行动。正在沿封锁线外围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