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何老爷子(1/2)
何家大宅坐落在京城西郊,一处闹中取静的深宅大院。红墙青瓦,飞檐斗拱,院里的老槐树据说有上百年歷史,枝繁叶茂,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
此刻,后院的书房里,何家老爷子何青山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盏清茶。
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头髮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像刀刻斧凿,一双眼睛却依然清亮有神,看人时带著歷经沧桑后的通透和锐利。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唐装,剪裁得体,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腕上一块老旧的机械錶——那是他参军时的第一块表,跟了他六十多年。
书房布置得很简单:满墙的书架,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两把太师椅,角落里摆著一盆君子兰。墙上掛著一幅字,是老爷子自己写的:“浩然正气”。
茶是上好的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清雅。
何老爷子慢慢啜饮,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眼神有些悠远。
“爸。”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何青山的“独子”,何振国——何家这一代的掌舵人。他穿著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材保持得很好,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但眼神深处有著和老爷子一脉相承的精明和沉稳。
“来了?”老爷子没回头,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坐。”
何振国坐下,看了眼桌上的棋盘——是一副象棋,棋子温润如玉,显然经常被人摩挲。
“来一局?”老爷子问。
“好。”何振国应下。
父子俩没再多话,开始摆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何振国棋风稳健,步步为营;老爷子则大开大合,常有奇招。两人下得有来有回,一时间难分胜负。
棋到中盘,何振国落下一子,状似隨意地开口:
“爸,我听说……建国在外面的那个孩子,好像进了娱乐圈。”
何青山的手顿住了。
他捏著那枚“车”,悬在半空,半晌没落下。
老爷子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何振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何建国只有一个儿子,”老爷子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里的钉子,“你得记住,他唯一的儿子姓孙。”
何振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
老爷子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棋局。
但气氛明显变了。
刚才那种父子对弈的平和温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凝重。
何振国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老爷子不喜欢这个话题,但他必须提。因为最近圈子里有些风声,说何煊好像傍上了什么人,在娱乐圈开始有点小动作。虽然无足轻重,但毕竟顶著“何”这个姓——哪怕不是正牌的。
他不想让何家的名声,被一个私生子玷污。
又下了几步,何振国明显感觉到老爷子心不在焉,几步棋都走得有些隨意。
他知道,这盘棋下不下去了。
“爸,”他放下棋子,“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老爷子“嗯”了一声,没抬头。
何振国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语气关切:
“爸,多喝点茶,少喝点酒。您血压高,得注意。別跟孙叔学,他那是老酒鬼,您別被他带坏了。”
老爷子终於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赶紧滚。”
语气听著凶,但眼里没什么怒意。
何振国笑了笑,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书房里重新恢復安静。
何青山放下手里的棋子,靠回太师椅,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端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目光又落回棋盘上。
棋局很乱。
刚才那几步隨意的落子,打乱了他原本的布局。有些棋子走到了不该走的位置,有些该守的地方露出了破绽。
就像……他这一生中,那步最大的错棋。
何建国。
那个他当成儿子养了三十年,最后却让他失望透顶的人。
何青山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建国才三四岁,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地叫他“爸”。他牵著那孩子的手,心想:这是那个人的遗孤,我得好好待他。
他是真心把建国当亲儿子。
给他最好的教育,送他出国留学,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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