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一个臭名昭著的徒弟(2/2)
张天宝等这一天也很久了。
但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对方说的另外一句话。
“除了拜师之外,顺便,也见见你师娘。”
……
邢云釗住的地方,比张天宝这里还要偏僻。
穿过几条还算宽敞的石板路,两人拐进了一条条窄小的胡同。
这里的路面坑坑洼洼,两旁的屋子也大多低矮破旧,空气里混杂著煤烟味和阴沟的潮气。
这是津门典型的穷人区,住在这里的,多是码头上扛活的苦力,拉车的车夫,还有些做小本生意的。
张天宝跟在邢云釗身后,心里有些疑惑。
以邢云釗的本事,不说大富大贵,在津门置办一处像样的宅院,过上体面的生活,应当是轻而易举。
可他却选择住在这种龙蛇混杂,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
这地方不像是大武家该住的地界。
不过他並未多问,只是默不作声地跟著。
最终,邢云釗在一处看起来比周围邻居还要破旧几分的小院门口停下了脚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进来吧。”
张天宝跟著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是乾净,角落里还种著几株叫不上名字的花草。
屋里的陈设也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桌上放著一套粗瓷的茶具,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我回来了。”
隨著邢云釗往里喊了一句,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著素色旗袍的女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段很好,面容漂亮得很,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
只是她的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倦色,神色冷漠淡然,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易碎的柔弱感。
她看到院子里的张天宝,並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等著人给她介绍。
“我跟你提过的,我新收的徒弟,张天宝。”邢云釗介绍道,隨后又对张天宝说,“这是你师娘。”
“师娘好。”张天宝不敢多看,只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而女人眼神里依旧是带著疏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张天宝虽然脸上波澜不惊,但是心底里还是有些惊讶的,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应该说,在津门地面上混的,没几个不认得。
这个女人,叫徐婉秋。
前身还在街面上当混混的时候,就听过不少关於这位徐小姐的传闻。
据说她本是城南富商徐家的独女,从小金尊玉贵地养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当年津门有名的美人。
可后来不知怎么,就跟一个来津门做生意的洋人勾搭上了,闹著要跟人私奔。
徐家自然是不允的,可这位徐小姐性子也烈,最后竟真的跟著那洋人跑了。
这事在当年闹得满城风雨,徐家顏面尽失,一气之下就登报跟她断绝了父女关係。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一两年后,这位徐小姐又一个人回了津门。
据说,是那洋人玩腻了,把她给扔了。
没了家里的依靠,又落得如此境地,一个漂亮女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之后便是各种不知真假的花边传闻,说她为了生计跟城里的某位大人物不清不楚,又说她被某个军阀的副官包养过,眾说纷紜但没一句是好话。
世人对於漂亮又落魄的女人,恶意总是格外的大。
在津门的街头巷尾,徐婉秋这个名字风评很差,几乎算得上声名狼藉。
张天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位本事通天的师父娶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
不过隨即心里却在这一刻將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
他对於前身的风评其实也是有数的,知道跟眼前的女人比起来也不会好太多,谁也別看不起谁。
一个有真本事的大武家,藏身在津门最穷苦的地界,过著最普通的日子。
他娶了一个在世人眼中声名狼藉的女人,又收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徒弟。
显然,是要做大事的。
张天宝隱约已经猜到了他想要干什么,猜到之后心里反而彻底踏实了下来。
只要对方肯教他真本事,那他张天宝就认这个师父。
其他的,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