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花钱消灾?这大饼我曹国公不吃!(2/2)
李景隆刚在主座落座,就哎哟唤了一声。
他整个人瘫在官帽椅里,抬起一脚直接架在了花梨木的桌面上。
“王大人。你们苏州什么都好,就是这床板太硬,硌腰。”李景隆拿手背敲著大腿,那枚翡翠扳指十分惹眼。
王显端著酒杯上前搭话,態度十分熟络。
“国公爷这是舟车劳顿没歇好。下官这就安排人去添两床软被。”
作为正四品知府,他的姿態放得很平,更像是在跟一个酒肉朋友套近乎。
“大可不必。”李景隆不耐烦地挥手,保持著骨子里的那股傲慢:“上菜,来点荤的。”
苏州各色名菜接连端上桌。李景隆拿著筷子在盘子里扒拉两下,满脸挑剔。
“就吃这些破烂玩意?”
他隨手把银筷砸在桌面上。
“我曹家平时餵狗的都比这精细。你们就拿这点清汤寡水糊弄我?”李景隆斜睨著王显:
“王大人,不是说江南富得流油吗?怎么著,好东西都捂著,怕我带走?”
这话一出,几桌士绅都停了筷子。
王显偏头看向柳承志。
二品大员柳承志放下酒盏,神色从容不迫。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紫檀木扁盒,贴著桌面推到李景隆手边。
“国公爷这话说差了。”柳承志端著官僚的四平八稳:
“苏州確实富庶,但那是朝廷的,是百姓的。我等为官,自然两袖清风。”
他修长的手指在木盒上敲了两下。
“不过,地方上感念国公爷体恤,自发凑了点土特產,权当给您调理身子。”
所有人的余光都瞄向那个木盒。
李景隆半坐起身,眼睛死死盯住盒子。
他一把抓过木盒,当场扣开搭扣。
里头装的不是现银,是一叠厚实的纸契。旁边几桌离得近的士绅看清后,眼皮直跳。
苏州城外最肥沃的水田地契、最大面额的通行宝钞。
最底下那张,赫然是苏州最大钱庄“恆通號”的一成乾股文书。
这些加起来,足以抵得上京城半条街的產业。
李景隆捏起那叠契书,一张张慢慢点算。
他还把宝钞凑到鼻子底下嗅墨香味,一副贪得无厌的市侩相。
陈婭站在后头,赶紧低头盯鞋面,拼命忍著表情。
李景隆点算完毕,將契书拍回盒子里。
“嘖嘖。”他冷笑出声。
突然扬手一挥。那一叠契书直接砸向对面的柳承志。
纸张纷纷扬扬散落。有一张宝钞直接糊在了松鼠桂鱼的酱汁上。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柳承志脸色一沉,摘下沾在衣襟上的地契,眼神变得极度冷硬。
“国公爷这是对地方上的心意有意见?”柳承志语气冷了几分。
王显也在一旁稳住心神接话:“国公爷,这可是苏州百姓的一点心意。”
“心意?”
李景隆直接撑著桌面站起。之前装出来的虚弱一扫而空,满脸全是暴怒。
“当叫花子打发我呢!”他一脚踹开身后的官帽椅:“五千亩地?两万贯宝钞?一成乾股?”
李景隆双手按在桌面上,盯著面前这群江南地头蛇。
“老子在京城斗把蛐蛐,赌注都不止这个数!我外头五千铁骑,吃喝拉撒全要钱,我还得给宫里带土仪。这点破铜烂铁,塞牙缝都不够!”
他猛地逼近坐在下首的沈弘。
“你们沈家隨便走私一趟海运,赚的钱都能买下十个留园。拿这点散碎银两就想把我打发了?”
李景隆直接拍响桌子:“是我曹国公的刀不快了,还是我那五千重骑不敢破城自己去搬?”
面对这明火执仗的讹诈,沈弘不仅不怒,反而彻底放了心。
这种要钱不要命的武人最好打发。只要他肯张嘴,多大的窟窿江南也填得起。
沈弘站起身,亲自端起酒壶满上一杯:“国公爷稍安勿躁。刚才那些,只是铺路的小石子。正餐还在后头。”
“少搁这画大饼。”李景隆一脸不耐烦:“我要见真金白银,细水长流的买卖。”
沈弘偏头跟柳承志交换视线。
柳承志微微下压手掌,示意可以放盘。
沈弘立刻转头开价:
“只要国公爷能把山东那边的摺子压下来,保江南一个太平。苏州织造局每年的暗股流水,咱们分您两成。”
两成。
李景隆立刻坐回原位。
他呼吸变粗,端著酒杯的手指十分配合地抖了两下。
“两成能有多少进项?”
沈弘翻了下手掌:“起步五十万两。”
李景隆这回真咽了口唾沫。
这帮蛀虫是真肥。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这买卖接了!从今天起,大家就是自家兄弟。”
紧接著,李景隆话锋一转。
他把玩著杯沿,眼神变得有些阴冷:
“不过空口无凭。江南地界套路深,真金白银没落袋,我可不敢打包票。要是拿空头支票糊弄我,回京我找谁说理?”
柳承志开口反问:“国公爷打算如何查验?”
李景隆半个身子探出桌面。
“我要看底牌。明儿一早,带我去苏州码头。”
他盯著柳承志的眼睛拋出最后的要求:
“我要查验你们的商船和货运。这只会下金蛋的鸡够不够肥,得由我亲自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