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断脊之犬(1/2)
缅甸,曼德勒以北,滇缅公路沿线。
凌晨四时,丛林还笼罩在浓重的水汽里,第15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中將站在公路边的山坡上,看著公路上那条黑色的车龙。
卡车首尾相连,绵延出视线尽头,都是补给物资——弹药、燃油、军粮。
这是他精心筹备的反攻血液,要沿著滇缅公路一路北推,打种花家一个措手不及。
“今天能不能把种花家的气焰打下去,就看这批物资能不能顺利抵达前线了。”他对身边的参谋说。
参谋还没有回答,天空里传来了一种陌生的声音。
不是活塞机发动机的轰鸣,是更尖锐、更持续的嗡鸣,像是钢铁在大气层里被高速切割时发出的嘶吼。饭田祥二郎抬起头,夜空里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那声音从一个方向变成了四面八方。
“空袭!”
第一枚炸弹落在公路桥樑的引桥位置,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桥墩瞬间炸断,两边的路基塌陷,先头车队的三辆卡车连带著驾驶员直接跌进河谷,不等爆炸声消散,桥面已经坠入十五米深的河床。
炸弹还在落。
这不是地毯式轰炸,每一枚都砸在卡车队伍的关节位置——桥樑、弯道、隧道入口。几十公里长的车队被切成七八段,头尾全部堵死,动弹不得,像一条被钉住的蛇。
轰-1机群在8000米高度维持航线,歼-1在两翼拉出细长的航跡。夜色里日军高射炮对著声音开火,炮弹在三四千米的高度炸开,距离机群差了整整一倍的高度。
饭田祥二郎趴在山坡上的泥土里,看著公路上腾起的火柱,数了数,一、二、三……他数到第十一根,停下来,把脸埋进土里。
与此同时,西贡港。
港区的夜班装卸工还在往运兵船上吊装弹药箱,突然,內港北侧传来第一声爆炸。
不是岸边,是海面上。
一艘满载燃油的补给船从內部炸开,橘红色的火焰隨著燃油扩散,迅速铺满周边两百米的水面。泊位上停靠的其他船只还没来得及解缆,凝固汽油弹跟著落了下来。
凝固汽油弹不一样。它不炸,它燃。落点处腾起粘稠的液態火焰,风一吹就蔓延,粘在木质甲板上,粘在绳索上,粘在没来得及跑开的装卸工身上。用水扑不灭,越扑越旺。
港务长跑上港口最高处的瞭望台,看到整个內港的火光,第一个念头是——补给全完了。
他打开电话,线路那头已经没有回音。
太行山红警基地。
华兴国把最新的过顶图像放在灯下,用铅笔在西贡港口、仰光铁路编组站、曼谷油料仓库三个位置各画了一个圈。
“三个主要补给枢纽,西贡港口著火面积约三分之二,仰光编组站的铁路道岔被直接炸断,曼谷那边还有两列车在燃烧。”他把铅笔放下,“接下来四十八小时,东南亚的日军补给线基本断了。”
工程师跟著开口:“日军第15军的求救信號频率越来越高,加密等级降了,说明通讯人员换了,原来的人可能……”他没把话说完。
陈平站在沙盘前,没有看那张图。他手边的茶凉了,他也没有去端。
“继续监听,重点关注第15军的粮食和燃油消耗情况报告。”他转向华兴国,“第二批轰-1什么时候能补位?”
“一个小时后进入攻击航线。”
“让他们重点照顾还在运作的备用补给路线。”陈平在沙盘上,用拇指压住了滇缅公路和一条相邻山路的交叉点,“日本人会走山路。”
缅泰边境某山区,黎明前。
嚮导阿蒙带著动员兵教官趴在山脊上,用手指了指山下那条蜿蜒的土路。
“那条路,日本人平时不走,下雨就成泥,但现在他们没有別的办法。”阿蒙的种花话说得磕磕巴巴,但意思很清楚。
动员兵教官拿著一份简易的地形草图,在土路经过的两处位置各做了个標记,一处是路边的陡坡,一处是一条一米多宽的浅溪。
“听好。”他压低声音,面对眼前一排蹲著的当地游击队员,缅语翻译跟在后面逐句传话。
“陡坡上面那一段,你们把这几块石头推下去,不是为了砸到人,是为了把路堵死,让他们的坦克没法转向。”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转弯的角度。
“溪沟那里,这几根铁钉插进去,打进去,埋进淤泥里,再踩实了——坦克履带遇上这个,走不了两百米就得趴窝。”
游击队里最年轻的那个,大概十七八岁,举起手。
“如果日本人分小队绕行呢?”
教官看了他一眼。“那是好事。”他用手在地图上那条浅溪的下游画了一道,“绕行就要拉长队形,队形拉长了,他们就不是一支军队了,是一串靶子。”
翻译说完,那个年轻人点了点头,把铁钉攥进手心。
东线,种花家西南军区前沿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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