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弒神」冰山与苏军內鬼(1/2)
苏青把手术刀搁回搪瓷盘。金属碰瓷的脆响在石走廊里弹了一下。
她没动。
陈从寒转身推开审讯室的石门。铰链吱呀一声,探照灯的白光劈出来,劈在他脸上。鬼塚坐在铸铁椅子上。歪著脑袋,像一截烧过的枯木桩子。
半张脸皮没了,裸露的肌肉在灯底下发著暗红色的光泽。两条废掉的胳膊用铁丝箍在扶手后面,断骨顶著皮肤鼓出一个个不规则的包。膝盖上三处火药灼烧的创面焦黑髮亮,脂肪凝结成一层蜡状的壳,裂缝里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那只好眼珠子转过来。涣散。但还活著。
陈从寒把黑漆木盒搁在两人之间的木板檯面上。盒盖朝上。盖上黑漆剥落了一小块,露出里头的桐木本色。
“灰鸽子。”他的声音像往铁板上淋冰水,“说。”
鬼塚的喉结上下滚了两趟。嘴唇翕动,每个音节都像从碎玻璃渣里往外捡。
“……灰鸽子是第三组……七个人……不归我管。”
“谁管?”
“白鸟秋子。”
“白鸟秋子死了。”
那只眼珠子闪了一下。浑浊的光底下钻出一丝很淡的东西。不是悲伤。是茫然。像一条被砍掉头的蛇,尾巴还在抽搐,但不知道该往哪抽。
“……她死了……灰鸽子就变成了死人开关。”鬼塚的声音越来越低,“七十二小时收不到取消信號……自动执行。”
“执行什么?”
“……不知道。各组独立。我只知道我的任务——摧毁你的弹药线。灰鸽子的任务……只有白鸟和东京知道。”
陈从寒没接话。目光落在木盒里那张手绘地图上。红墨水標註的三个坐標——弹药库、指挥部、修道院。精確到建筑物的门窗朝向。
这不是外部侦察能画出来的精度。
“鼴鼠。”他把地图翻过来,背面那个词对准鬼塚的眼睛,“谁?”
鬼塚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面部神经痉挛。火药烧过的焦肉在灯下龟裂,裂口里渗出一线血丝。
“……我只知道代號。北极熊。”
陈从寒的右手搭在膝盖上的军刺柄上。指节没动。
“北极熊在哪?”
“……你们的司令部里。”鬼塚的声音像从地缝里冒出来的冷气,“不是格拉西姆那种蠢货。格拉西姆只是个贪钱的小偷……北极熊不一样。”
老赵从角落里搬了个弹药箱过来坐下。手里攥著一截炭笔和半张包装纸。炭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落下去。
“怎么不一样。”陈从寒问。
鬼塚的好眼珠子缓慢地从陈从寒脸上移到老赵身上,又移回来。
“北极熊……能影响你们將军的决策。不是偷情报的那种。是往將军脑袋里灌想法的那种。”他的气息断了一截,苏青上前把水壶凑到他嘴边灌了半口,水顺著下巴淌下来冲开乾裂的血痂,“特高课花了……三年。三年时间把这个人养成了你们远东军区……决策圈的人。”
老赵的炭笔落在纸上了。手心沁出一层细汗,在粗糙的包装纸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陈从寒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三年。三年意味著不是临时策反。是从头培植的。特高课往苏军体系里埋了一颗定时炸弹,这颗炸弹现在贴著列別杰夫少將的耳朵长。
“你见过他?”
“没有。”鬼塚的脑袋微微晃了一下,颈椎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响动,“白鸟秋子见过。她说……北极熊是个极度谨慎的人。从不主动联络。所有指令通过死信箱。信箱在哈尔滨、沃罗希洛夫格勒和赤塔各一个。”
“具体位置。”
“……不知道。我只负责杀人。情报线归白鸟。”
陈从寒沉默了三秒。审讯室里只有灯泡细微的电流声和鬼塚粗重的喘息。
“弒神的全部序列。从头说。”
鬼塚闭了一下眼。那只好眼皮翕动的速度很慢,像生锈的百叶窗。
“……第一序列是我。夜叉小队。渗透试探,摸你的防御纵深和兵工產能。成了最好。不成——就是你的损耗数据。”
他吞了口血沫。
“第二序列……灰鸽子。偽装渗透。潜伏在你们內部或者周边的平民里。七十二小时后执行核心破坏。”
“第三序列?”
鬼塚的眼珠子停了。
“重装。”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半个调,像石板底下压著的闷雷,“一个完整的关东军山地步兵中队。配属九七式中战车两辆。指挥官……是个德国人。”
老赵的炭笔尖断了。碳粒弹在纸上滚了半圈。
“德国人叫什么?”陈从寒问。
“克劳斯。”鬼塚的嘴唇在发颤。不是冷的。是那个名字本身带著什么东西,让他的神经末梢在疼痛之外又多了一层反应,“东线……从史达林格勒活著爬出来的。关东军参谋部从柏林借来的战术顾问。专攻小规模山地歼灭战。”
陈从寒的指甲嵌进军刺的木柄里。指节发白。
“他的重装中队现在在哪?”
“……你们边境。呼玛要塞以西三十公里。旧矿区。”鬼塚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嘶声,“矿洞里囤了够用三个月的弹药和口粮。两门150毫米重炮。从德国拆过来的。”
“炮的射程?”
“十五公里。”
陈从寒闭了一下眼。十五公里。够覆盖修道院到第88旅营区之间的任何一个点。
“第四序列。”他睁开眼。
鬼塚的好眼珠子里那层涣散的光忽然凝了一下。像冰面上的裂纹被冻住了。
“……你不想知道第四序列。”
“说。”
沉默。两秒。三秒。
“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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