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德意志的傲慢与边境绞肉机(2/2)
秋山的手指在刀柄上捏紧了。指节发白。
“帝国陆军的巡逻条令——”
“帝国陆军的巡逻条令让你的两个连在我面前变成了碎肉。”
克劳斯的声音没有升高。平的。像砂纸擦过铁皮。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钉进秋山的耳膜里。
“我在凡尔登见过比你们更多的人衝上来。法国人。英国人。一个师一个师地填。你猜最后剩下了什么?”
他端起咖啡杯。没喝。对著杯口的热气吹了一下。
“泥巴和骨头。”
秋山的太阳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
“关於那个……白山死神。”他的语调硬得像嚼石子,“东京方面有指示。此人已被列入弒神计划——”
“弒神?”克劳斯放下杯子。嘴角往一侧歪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见惯了死亡的人听到幼稚名词时才会有的反应,“你们给一个丛林里的游击队员起了个这么大的名字?”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模糊的照片前面。
“让我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秋山大佐。”他的手指点在照片上那个深色剪影的肩膀位置,“一个擅长偽装和渗透的轻步兵。会打冷枪。会设陷阱。在树林里很危险。”
手指移开。
“但这里——”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窗外那片被六道探照灯光柱切割得惨白的雪原,“没有树林。没有遮蔽物。没有可以藏身的岩石和沟壑。从铁丝网到我的前沿副堡,三百米开阔地。十二挺马克沁的交叉火力。两门150毫米重炮。”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
“在绝对的火力密度面前,任何个人英雄主义都是笑话。”
秋山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克劳斯转回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副西洋棋。黑檀木棋盘。象牙棋子。是他从柏林带来的。索姆河战役前夕的最后一个圣诞夜,他用这副棋跟连长下完了一盘——连长第二天被榴弹炸断了双腿。
他把白色的国王摆在d4。
“让他来。”
棋子落在棋盘上。象牙撞击黑檀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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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以北十七公里。
白樺林的边缘。
三十个白色的影子贴著雪面匍匐。从四百米外看过去,和地上那些被风吹出来的雪脊没有任何区別。
陈从寒趴在最前面。右手搂著莫辛纳甘的枪托。左臂吊在胸口,绷带被雪沫打湿了一小片。pe四倍镜的盖子还扣著。他没用望远镜。
二愣子趴在他右侧半米处。三条腿收在身下。鼻头对著南方。耳朵一直竖著。
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把要塞方向探照灯的反光推成一片淡黄色的光晕,印在低沉的云底上。像一块脓疮。
伊万从后方无声地爬到他身边。嘴贴近他的耳朵。
“六盏灯。”气息烫在耳廓上,带著冻肉罐头的腥味,“交叉照射。正面两公里无遮蔽。连条沟都没有。”
陈从寒没说话。
他的右手食指在枪托上轻轻敲了两下。
二愣子的鼻头动了。朝著另一个方向。不是要塞。是东面。
陈从寒的瞳孔收紧了。
东面的雪地上,风吹开了一层薄薄的浮雪。露出半截金属的反光。细的。像一根针。
不是针。
是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