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打瞎要塞的眼睛(2/2)
弹头撞上电缆拐角处的橡胶外皮。
冻到零下四十度的橡胶没有任何弹性。碎了。像敲碎一块黑色的硬糖。达姆弹的铅芯穿透橡胶层的瞬间沿十字沟槽炸裂成四瓣,每一瓣都像一把微型斧头,劈进铜芯绞线。
铜芯断裂。
一万五千瓦的电弧电流在断口处炸出一团蓝白色的火花。电流沿被撕裂的铜丝末端回溯,击穿碳棒弧光灯內部的绝缘陶瓷环。氬气瞬间膨胀。
一號探照灯从內部炸开。
不是巨响。是一声闷闷的“嘭”。聚光镜面从中心向外辐射出蛛网状裂纹,然后像一朵花绽开。碎玻璃裹著碳棒残渣撒在混凝土平台上,火花从断裂的电缆头上喷了两秒,熄灭。
要塞右翼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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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秒。
伊万开枪。没有消音器。枪声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开,像一根铁棒敲在冻硬的空气上。
八百三十米外,三號灯射击孔里那个探出半个脑袋的日军下士脑壳碎裂。脑浆和碎骨溅在灯座的转向齿轮上。失去操作员的三號灯在惯性下继续转了半圈,光柱扫向天空照出一片翻滚的低云,然后卡在一个向上六十度的角度。
没人来修。
两道光柱报废。要塞正面偏东二十三度,黑暗的缺口从四十米扩大到了一百二十米。
第三秒。
警报响了。手摇汽笛的尖啸声从主堡方向传来,在夜空中拉出一条刺耳的长线。马克沁枪机拉动声咔咔作响。两门150毫米重炮的炮衣被掀开。
第四秒。
盲区消失。四盏灯的操作员手忙脚乱调整角度,光柱向缺口方向集中。光柱交叉的边缘在雪面上抖动,像发抖的手指。
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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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寒在第四秒的尾巴上翻进冰沟深处。消音器的枪口还烫著。右手对后方连打三个手势。
伊万:撤离射击位。苏青:电台待命。大牛:集合突击组。
背坡上,二十五个白色影子从雪坑里无声钻出来。没有站立。匍匐。白色偽装网拖在身后。
日军从副堡射击孔里打出照明弹。惨白的镁光在空中悬掛十二秒,把雪面照得像白天。十二秒后落地熄灭。下一发要等八秒。
陈从寒用的就是这个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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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毫米重炮开火了。
炮口焰在主堡后方四百米的反斜面上炸开一团橘红色的光。三秒后,百公斤重的高爆弹砸在先前架枪的冰沟位置。
大地痉挛。
气浪掀起的雪雾夹著碎冰碴子从后方扑过来,打在后背上。他趴在一个新的凹坑里,脸埋在雪里,左臂的绷带壳子被震裂了一条缝。伤口传来一阵闷疼。钝的。像有人用锤子隔著棉被砸骨头。
第二发炮弹落得更远。偏了至少一百五十米。
瞎打。
没有探照灯引导,没有前观修正,克劳斯那两门150毫米炮变成了瞎子手里的锤头——很重,但砸不到人。
陈从寒从雪里抬起脸。吐掉嘴里的冰沫。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
他看的是前方。
一百二十米宽的黑暗缺口就在正前方五百米。四盏灯的操作员正在补位,光柱交叉边缘还在抖动。
还没堵上。
拉开枪栓。退出空弹壳。黄铜壳子滚进雪里,在月光底下闪了一下。
右手从战术背心內袋里摸出第二发达姆弹。弹头上的十字沟槽在指腹下刮出一道细微的涩感。压入弹仓。推栓。上膛。声音很轻,像骨头嵌进关节。
身后雪面上,三十个白色影子正以狼行步快速向前推进。大牛在最前面,独臂抱著波波沙,消音器在黑暗里划出一道暗哑弧线。
二愣子跑在陈从寒和大牛之间。三条腿踩在雪壳上几乎不出声。黑色眼珠在月光底下像两颗湿淋淋的弹头。耳朵朝前。鼻头朝前。尾巴夹在后腿间。
不是害怕。是猎犬嗅到猎物时的本能姿態。
陈从寒趴下来。架枪。右眼贴上瞄准镜。
十字线锁在二號探照灯的电缆上。同样的位置。拐角。龟裂的橡胶。
五百米外,要塞主堡指挥室的窗户亮著灯。一个高大的灰色身影站在窗前。
克劳斯。
他正举著蔡司望远镜向外看。方向偏西了十五度。
陈从寒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他吐出一口气。白雾从嘴角飘出来被风捲成一条细线。
指挥室窗户旁边的墙上,一部野战电话正在发疯似的响铃。振铃器的金属片撞击声像一颗牙齿在发抖。
那是矢部二郎从新京打来的加密电话。
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