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反猎杀,下水道的钢铁幽灵(2/2)
十二个人。全部进入“回”字形区域。
陈从寒右手中指上的铜线微微收紧。但他没有合上迴路。
不够。
脚步声还在从东面涌来。第二批。第三批。探照灯的光柱在管道里像搅动的白色触手。
十二个人不值得他浪费这些炸药。
小队长在“回”字中心站定。手电光扫过四面管壁。什么都没发现。锈铁、青苔、死老鼠。他拧开步话机。电流噪音撕裂了地下的死寂。
“一號区域清除。继续前进。”
陈从寒等的就是这句话。
二愣子动了。
没有任何徵兆。三条腿的黑影从涵洞顶部的管道夹缝中坠落。无声。像一团凝固的墨汁。
狼青犬的脖子上喷出一蓬热血。二愣子的利齿咬穿了颈动脉和气管的交界处。钢丝嘴套被犬牙连根扯下。狼青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四条腿痉挛了两下便软倒在水里。鲜血和污水混成一滩黑红色的泥浆。
牵引手低头看见死犬。瞳孔炸开。嘴巴在防毒面具里张大。还没来得及喊出声。
陈从寒从污水中暴起。
三十公斤的钢铁骨架带著齐胸的脏水轰然拔升。浑浊的水柱在探照灯光里炸成一张扇面。碎冰、锈片、死老鼠的尸骸被衝击力拋向四面八方。
小队长的手电照到了一张脸。
那不是人脸。那是一台裸露在外的液压机器。合金骨架覆盖著黑色的油污和乾涸的血壳。唯一属於人类的部分,是两颗布满血丝的眼球,和眼底深处比深渊更冷的杀意。
右臂液压缸暴吼。
活塞杆推到极限行程。所有剩余的柴油在这一瞬间全部燃烧殆尽。合金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砸向小队长的胸口。
拳面撞上防弹胸甲的瞬间,钢板向內凹陷了六厘米。胸甲后面的胸骨、肋骨、连同附著在上面的肌肉和臟器一起粉碎。小队长的背部从內向外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碎骨和肺叶的残片溅在身后战友的面罩上。
尸体飞出三米远。砸在管壁上弹了一下。像一袋被丟弃的湿棉花。
管道里响起七八把mp40同时拉动枪栓的声音。
然后是盲目的扫射。
7.92毫米弹头在封闭管道內横飞。弹壳叮叮噹噹砸进水里。火舌照亮了每个人扭曲的面孔。
但那个钢铁怪物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陈从寒右腿蹬壁。外骨骼腿部液压残存的最后一丝压力,將他的身体弹射到对面管壁上方的铸铁管架。整个人倒掛在穹顶。左臂钢盾朝下,挡住了两发打偏的流弹。火星在合金表面炸开。
他鬆手坠落。
三棱军刺在右手中翻转。军刺没有用液压。柴油已经烧乾了。这一刀纯粹靠的是人类的肌肉和骨骼。
刃口从防毒面具的橡胶缝隙切入。穿过眼眶。穿过蝶骨。刺入脑干。
尸体还没倒。陈从寒左脚踩上他的肩膀借力。身体旋转。右腿后扫。履带靴底撞碎了第三个人的颈椎。骨折声在水下闷响。
四。五。六。
每一次挥刺都是致命的。液压没了。但三棱军刺的三道血槽灌满了黑红色的血浆和污水。气泡从穿刺伤口里翻涌出来。那是胸腔负压被破坏的声音。
第七个人举起mp40。枪口几乎顶在陈从寒的脸上。
二愣子从水下躥起。利齿咬住枪管。七十斤的身体掛在上面。枪口向下偏了四十度。扳机扣响。整梭子弹打进了射手自己的大腿。
陈从寒一步跨过去。军刺从下頜捅入。刺穿舌根。抵住颅底。拧了半圈。
抽出来的时候,刺刀上掛著一块灰白色的软组织。
三分钟。
十二个人。
第十一个死在管壁和钢盾之间。胸骨被夹成两半。第十二个被陈从寒掐碎了喉结。眼球从眼眶里鼓出来。手指在空中抓了两下便软了下去。
陈从寒鬆手。
尸体倒进水里。水面上浮起一层油腻的血沫。
他没杀第十三个。
那个趴在二號入口台阶上的通信兵。防毒面具被自己扯掉了。脸白得像刷了石灰。嘴唇剧烈颤抖。裤襠湿了一大片。步话机从手里滑落。在水面上漂浮。
陈从寒走过去。军靴踏在通信兵的手背上。不重。但足够让骨头髮出警告的咔嗒声。
“爬回去。”
陈从寒的声音从外骨骼骨架的缝隙里挤出来。沙哑。冰冷。像两块锈铁互相摩擦。
“告诉你们长官。白山死神在这里等他。”
通信兵连滚带爬地扎进黑暗。膝盖和手掌在碎玻璃和锈铁上刮出血痕。惨叫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陈从寒靠在管壁上。右手的三棱军刺插进水里洗了洗。血水在脚边扩散成黑色的花。
右臂外骨骼的柴油机彻底熄火了。最后一滴燃料在气缸里蒸发殆尽。液压泵发出一声像嘆息的轻响。然后一切归於沉寂。
三十公斤的合金骨架失去了动力。变成了掛在身上的死铁。
陈从寒闭眼。右手中指上的起爆铜线勒进了肉里。血珠沿著金属丝往下淌。
东面的管道深处,通信兵的哭喊声引爆了一场更大的骚动。军官的怒骂声。枪栓拉动的金属声。还有大量军靴踏入积水的哗哗声。
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重。像洪水从堤坝的裂口灌进来。
二愣子趴在陈从寒脚边。嘴角还掛著狼青犬的血。黑色的眼珠映著远处越来越亮的探照灯光。
一百多盏手电。一百多把衝锋鎗。一百多双踩碎冰碴的军靴。
全部朝著“回”字形管网的三个入口涌来。
陈从寒睁开眼。右手中指上的铜线绞得更紧。
管道里的甲烷甜味浓到让人犯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