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满身伤痛离开(1/2)
离婚登记处的窗玻璃蒙著一层薄灰,李保翠坐在长条椅子的一端,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对抗著什么。
儘管穿著高领毛衣,但在她低头的瞬间还是能看到耳后的青紫,藏在袖口的手臂上,旧伤痕隱约可见,那是谢建国拳头留下来的。
李保翠目光落在墙上“婚姻自由”的红漆標语上,那四个字刺的她眼睛发涩。
当年,她就是衝著这份“自由”的期许嫁给了谢建国,如今,她又来了这里,亲手结束这段早已腐烂的关係。
她转身朝著旁边看去,谢建国坐在另外一边木椅上,俩人隔开一米以上的距离,见李保翠朝他看去,谢建国眼里顿时就带上了忌惮和防备。
他曾经挺拔的脊背,微微有些佝僂,上次落水后,他落下了咳嗽的病根现在还没有好,此时喉咙又涌上了一阵痒意,但被谢建国死死憋住了。
谢正到现在还没回家,郑三彩还在床上躺著,他引以为傲的铁饭碗被边缘化了,可以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不想在这个他恨之入骨又毫无办法的女人面前示弱。
“想好了?再核对一遍信息,签字就生效了。”办事员把资料朝前推了推。
李保翠率先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指定的地方签了名,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谢建国握笔的手微微顿了顿,看著申请人后面的空白,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些年的一幕幕。
李保翠提著好吃的上保卫科找他的样子,仰著头看著他,笑容满面眼神温柔的不行。
电影院里,俩人喝一瓶橘子汽水,她红了脸。
筒子楼里,两人的甜蜜,夜里躺在被窝说悄悄话,幻想著以后生个胖娃娃。
但这些念头刚冒出就被剧烈的咳嗽声击散了,脑海里的回忆变成了他被领导批评的难堪,他被当传染病排挤的憋屈,她像疯子似的跟所有人针锋相对砸东西廝打的样子。
不再犹豫,谢建国用力的签了字,最后一笔甚至要划破了纸张。
从离婚登记处出来,李保翠头也没回的走了,当初满心期许的入门,几年后满身伤痛的离开。
房子是纺织厂分给谢建国的,她带不走。
因为孩子早產花费又给中风的李老太缴了一笔费用,后期厂里要求给李家的赔偿,她和谢建国的夫妻共同財產基本为零,並且还欠了外债。
除了自己当初带来的一些嫁妆,李保翠能带走的,除了满身的蚀骨伤痛还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她也清楚的知道,以后她会比其他女人更难,她会面对很多异样的眼光,恶意的流言蜚语,甚至多少还会牵连到亲人。
“李保翠。”谢建国在后面喊了她。
李保翠没有回头,但脚步停顿了一下。
谢建国道,“两天,两天后把你的东西全都搬走,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李保翠没有回家。
她去了阳家巷子。
“保翠姐?”金枝见李保翠进来,下意识的喊人。
喊完人,她又有点吃惊的看向李保翠。
上次李保翠过来时,身上带著伤,但至少脸上还有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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