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兜率宫进货(2/2)
一声惨绝人寰的龙吟声响起。
罗真猛地鬆开嘴,整个人向后弹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了下来。
他捂著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烫!
太特么烫了!
这炉子常年烧著六丁神火,那温度早就渗进了每一寸金属里。
而且硬度简直离谱。
他居然只在炉腿上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
“嘶……哈……嘶……哈……”
罗真吐著舌头,那舌头上冒著青烟,上面还沾著一点点黑色的铁屑。
那是他刚才拼了老命,硬生生从炉腿上刮下来的那一丁点皮。
虽然舌头烫熟了,但那一丁点“皮”,在落入腹中的瞬间,竟然化作了一股极其精纯、甚至带著一丝“道”韵的能量。
那是先天灵宝的气息。
那是“火”与“金”法则交织的產物。
仅仅是这么一点点,就让罗真感觉自己体內的金之法则精进了一大截,连带著那一直不太听话的阴煞死气都被炼化了不少。
“好东西……真的是好东西……”
罗真一边流著眼泪吸溜著凉气,一边用一种看绝世美人的眼神盯著那个炉子。
要是能把这炉子给吞了……
突然。
整个兜率宫里的空气,凝固了。
原本还在欢快跳动的六丁神火,瞬间静止。
那种燥热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重。
就像是整个三十三天的重量,都压在你的心头。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
但罗真浑身的鳞片,在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正在偷吃的小老鼠,突然感觉被一只高空的鹰给盯上了。而且那只鹰还不是普通的鹰,是把整个天空都遮住的鯤鹏。
圣人威压。
虽然隔著无穷遥远的时空,虽然只是一缕神念的投射。
但那种“道”的注视,足以让任何金仙以下的生灵神魂崩碎。
“不好!”
罗真瞬间酒醒了大半。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顾不上舌头疼,甚至顾不上那诱人的八卦炉。
老君要回来了!
或者是,老君已经“看”到这里了!
“师兄!跑!快跑!”
罗真连滚带爬地衝进偏殿,一把拽起还在那傻乐著数金丹的孙悟空。
“跑?跑啥?”孙悟空迷迷糊糊地被拽了个踉蹌,“俺……俺还能吃……”
“吃个屁!再吃就成炼丹材料了!”
罗真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龙爪扣住孙悟空的肩膀,尾巴在地上猛地一拍。
轰!
白玉地面被拍出一个大坑。
借著这股反作用力,罗真拖著孙悟空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玩命地往外冲。
他甚至不敢走正门。
谁知道老君会不会从正门堵进来?
“走窗户!撞出去!”
罗真看准了西边的一扇琉璃窗,那是通往天河方向的。
“砰——哗啦!”
珍贵的万年琉璃碎成了渣。
一龙一猴像是两颗炮弹,狼狈不堪地从兜率宫里射了出来,翻滚著跌落在外面的云海里。
那种恐怖的威压,在他们离开兜率宫范围的瞬间,稍微减轻了一些。
但罗真根本不敢回头。
他能感觉到,那双淡漠的眼睛,依然在注视著他们的后背。
“快走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罗真变回了人形,一边穿著粗气,一边拉著孙悟空在云层里狂奔。
孙悟空被冷风一吹,也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感觉肚子里像是有个火炉在烧。那五葫芦金丹的药力开始发作了,狂暴的能量在他的经脉里横衝直撞,让他难受得想要大吼大叫,想要找个人打一架。
“热……好热……”孙悟空扯开领口,眼睛通红,“师弟……俺想打架……”
“忍著!回去再打!”
罗真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慌不择路,也不辨方向,只顾著往云雾深处钻。
跑了没多远,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甲冑碰撞的哗啦声。
水汽扑面而来。
天河到了。
“站住!何人竟敢在天河重地喧譁!”
一声闷雷般的暴喝响起。
紧接著,一堵肉墙挡在了两人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银色战甲、手持九齿钉耙的巨汉。他身形魁梧得像是一座铁塔,满脸络腮鬍子,在那银甲的衬托下显得威风凛凛。
天蓬元帅。
此时的他,还没有变成那头猪,还是统领八万水军的天庭实权派大佬。
他刚巡视完弱水河畔,正准备回营休息,就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离恨天方向衝过来,浑身酒气熏天。
“又是哪来的醉鬼?不知道天河……”
天蓬话还没说完,鼻子突然动了动。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丹药香气,混合著一种让他极其熟悉的“快乐水”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孔。
“嗝——”
罗真停下脚步,没忍住又打了个嗝。
这一嗝,喷出了一股带著火星子的金属粉末,直接喷了天蓬一脸。
天蓬抹了一把脸,看著手上的金粉,愣住了。
“罗……罗老弟?”
天蓬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这个衣衫襤褸、嘴角还掛著铁屑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满脸通红、正在挠墙的猴子。
“你们这是……刚从老君的炉子里爬出来?”
罗真一看是这货,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一点。
熟人好办事。
“嘘——!”
罗真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嘴边,那根手指还是红肿的。
“別……別声张。”罗真凑过去,压低声音,那一嘴的焦糊味差点把天蓬熏个跟头,“老哥,借个道……改天请你吃……吃那个加了料的至尊版快乐水……”
天蓬狐疑地看著这俩货。
虽然他不知道这俩人到底干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离恨天方向传来的、隱隱约约的恐怖波动。
那是圣人的气息。
再加上这两人身上那股子要把人熏醉的丹药味……
天蓬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在天庭生存的第一法则就是: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尤其是涉及到那个层次的事。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捂住额头,身子晃了晃。
“哎哟……这昨晚的酒劲怎么又上来了……”
天蓬夸张地呻吟一声,竟然直接往旁边一歪,靠在了栏杆上,正好把路给让开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头晕……得歇会儿……”
罗真给了他一个“够兄弟”的眼神。
“谢了!”
他也不废话,拉起还在那嘀咕著“俺老孙要打十个”的孙悟空,一溜烟地钻进了天河的水雾之中,消失不见。
等两人走远了,天蓬才慢慢直起身子。
他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离恨天那隱隱泛红的云霞,咂了咂嘴。
“这胆子……真是没谁了。”
天蓬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点刚才从脸上抹下来的金粉。
“连老君的家底都敢啃……这天庭,怕是要变天嘍。”
他嘆了口气,把那点金粉隨手弹进天河里,扛起钉耙,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慢悠悠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他只要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顺便蹭点那个叫“可乐”的好东西就行了。
至於那两只闯了大祸的傢伙……
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