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死在洞口的王,埋在心里的债(1/2)
风雪没住。
杨林松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一步往黑瞎子岭里头走。
走了半个钟头。
雪地上冒出第一具尸体。
趴在雪窝子里,后背一个血窟窿,血早冻成黑红的冰疙瘩了。
杨林松蹲下来,伸手翻了一下。
脸不认识,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著。
他用两根手指探了探颈动脉。
死透透的。
站起身接著走,没回头。
死人,就是路上的记號。
越靠近熊神洞,记號越密。
第二具倒在红松树根底下,脑袋歪著,脖子上三道抓印子,间距老宽,皮肉翻卷,冻成灰白色的硬壳。
是熊掌拍的。
再往前,又有两三具横七竖八躺在雪窝里。
有的掛在矮树枝上,半边身子都冻硬了。
有的並排趴著,脚底下的血洇成一大片冰面。
离洞口二十步那具,手里还攥著半根点过的雷管引信,没点著。
离洞口最近那具,仰面朝天,胸口塌进去一大块,肋骨茬子都戳到棉袄外头了。
杨林松蹲在这具尸体旁,扫了一圈弹壳。
7.62毫米,步枪弹。
散得老开,打法乱鬨鬨的,半点儿章法没有。
再瞅地上的脚印。
十来双脚踩得稀烂,有进有退,有滑倒的拖印,有连滚带爬往后撤的抓痕。
杨林松脑子里把这场仗过了一遍:
有人想攻洞,黑瞎子守在洞口硬扛了一波。
两边交火,土匪丟了七条命,剩下的绕开它钻进洞里了。
黑瞎子没追。
它追不动了。
杨林松站起身,往洞口走。
腥臭味和血腥味越来越冲。
走了五步。
脚步停了。
那头黑瞎子,正趴在洞口正中间。
没死透。
可也差不离了。
身子底下洇开一大摊血,冻成暗红的冰面,跟雪搅在一块儿,黑一片红一片。
背上两枪,贯穿伤,血早凝住了,结了黑痂。
后腿是旧伤,铁脑壳那回用猎枪崩的,铁砂子留的坑还没长平,新结的痂冻得硬邦邦。
右前掌更早,是杨林松自己一箭穿的,好了之后留了一道又深又长的疤。
可最要命的,是肚子上那一枪。
弹头卡在里头,血一直渗,在雪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还冒著点微弱的热气。
杨林松蹲下来。
黑瞎子听见动静,费劲地抬起头。
血红的眼珠子对上杨林松的脸。
瞳孔缩了一下,又鬆开。
认出来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不是被打服时的害怕,不是发疯时的咆哮。
那声儿闷闷的、哑哑的,像是攒了满肚子的话,搁嗓子眼里堵著,出不来。
杨林松伸手,从旁边抓了一把乾净的雪,按在伤口四周。
雪遇热化开,冰水渗进去。
黑瞎子浑身一颤,四条腿抽了一下,没挣扎。
杨林松又抓了第二把、第三把,把伤口四周的血污擦乾净。
弹孔露出来,边缘发黑,还在往外渗血。
他低头,咬住衬衣下摆,嘶啦一声撕开,扯出一条粗布。
三下两下团成一团,死死按在伤口上。
手劲稳得很,跟前世在战场上给战友止血一模一样。
血慢慢止住了。
黑瞎子喘著粗气,脑袋一点一点垂下去,搁在前掌上。
眼睛还睁著,可不再呜咽了。
杨林松站起身,低头瞅了它一眼。
没说话。
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看它自己的命。
他提起弓,迈步往洞口走。
刚迈出一步。
黑瞎子猛地撑起上半身。
几百斤的身子剧烈哆嗦,四条腿撑不住,前掌在冰面上刨出几道深印子。
它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短促、著急。
不是冲他。
是冲他身后。
杨林松后脖颈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
他没回头。
身子往左猛地一歪。
砰!
枪响了。
子弹贴著他右耳廓飞过去,热浪颳得耳根子生疼。
弹头砸在身后石壁上,崩出一片碎石渣。
乱石堆后面,一道黑影窜出来。
手里那把短管步枪还没来得及拉第二发,杨林松已经贴上去了。
三棱刺噌地出鞘。
没半点儿多余动作。
左手扣住持枪的手腕往外一掰,骨头错位的闷响清清楚楚。
右手军刺自下而上,从肋骨缝里扎进去。
角度刁,力道狠。
三道血槽一入肉,空气被挤出来,发出一声轻呲。
那人惨叫了半声,后半个字卡在嗓子眼里。
眼珠子暴凸,嘴张著,整个人从里到外软成一摊泥。
杨林松拔刀。
血顺著血槽涌出来,淋在雪地上,冒著白气。
低头瞅了一眼,脸不认识。
翻开衣领。
內侧缝著一小块白布,上面用黑墨水写了个编號。
他记在心里。
把尸体往旁边一推。
手伸进那人怀里摸。
摸到个硬东西。
掏出来一看。
一部电台。
巴掌大小,铁壳子,天线折著,还开著。
调频旋钮拧在个生位置上,跟之前在村里缴获的那台不一样。
杨林松把耳机凑到耳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