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爆满。(2/2)
去年一袋尿素八十,今年一百一。
说是有补贴,补贴的钱还没涨价涨得快。
旁边那个白头髮的接话。
还有地的事。
我家那块地,流转出去三年了,钱到现在没结清。
找村里,村里说找乡里。
找乡里,乡里说找县里。
找县里,说正在办。
办了一年多,还在办。
林惟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哪块地?
白头髮的说了个地名。
林惟民点了点头。
那个豁牙的老头又开口了。
同志,你是省里哪个部门的?
林惟民笑了笑没回答。
几个老头又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回眼神里多了些东西,说不上是警惕还是什么。
林惟民站起来,把菸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谢谢你们。
走了。
他走回车边,小周已经拉开了车门,林惟民上车。
车开出去很远,他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那几个老头还坐在那儿,往这边望。
下午车又停了三次。
一次在路边一个化肥店门口,林惟民进去问了问价格。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说话利落,把各种化肥的进价、卖价、涨了多少、降了多少,背得滚瓜烂熟。
临走时她问,你是哪个单位的?
林惟民说,隨便问问。
一次在田埂上,碰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正蹲在地里拔草。
问他为什么不出去打工,他说爹妈年纪大了,孩子还小,走不开。
问他种地能挣多少,他算了半天,说勉强够花。
一次在村委会门口,碰见几个村干部。
聊了几句,问村里土地流转的情况。
村干部支支吾吾,说都好都好。
林惟民没再问,上车走了。
天快黑的时候,车子往回开。
林惟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田野慢慢退去,村庄慢慢退去,路灯亮起来,楼房多起来。省城到了。
他坐直了身体。
小周今天跑了多少地方?
小周从副驾驶扭过来看著林惟民。
书记,有七八个吧。
林惟民点了点头。
回到办公室已经七点多。
桌上摆著几份等著签字的文件。
林惟民没看文件,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几秒。
小周站在旁边等著。
林惟民说,今天调研的录音,在车上那个录音笔里。
你把它整理出来。
小周应了一声。
林惟民又说,整理完了,发给所有常委。
每个人一份。
小周愣了一下。
林书记,是全部录音还是摘要?
全部录音。
一个字都不要刪。
小周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林惟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告诉他们,听听老百姓的真心话。
清明小长假的第一天,隨州的天刚蒙蒙亮,曾侯乙墓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队。
三十几个人,大多是年轻人,背著双肩包,拿著手机,一边排队一边刷朋友圈。
有人在拍照,把身后那个还没开门的大玻璃盒子框进取景框里,按一下,低头看看效果,不满意,又拍一张。
七点半,队伍已经绕了三圈。
八点,队伍从门口排到停车场,又从停车场拐出去,沿著公路延伸了一百多米。
有人开始不耐烦,踮著脚尖往前看,嘴里念叨著“怎么还不开门”。
有人从包里掏出摺叠小板凳,坐下来,拿出饼乾慢慢啃。
有孩子哭起来,尖尖的哭声在人群里格外刺耳,他妈抱著他哄,旁边的人侧目看一眼,又转过头去。
八点半,门开了。
人群往前涌,像潮水。
门口的闸机滴滴响个不停,工作人员扯著嗓子喊“不要挤不要挤”,声音淹没在人声里。
进去的人回头看,后面还黑压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