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次见面，脸剎著地，可还行？（2/2）
窃窃私语时常在他身后响起。
曾经热情的同学们开始不动声色地与他保持距离。
实验室的座位总是空著邻座，小组作业永远缺一个搭档。
祸不单行，就在这时，他唯一的亲人——
外婆，確诊了阿尔茨海默症。
世界上最残忍的疾病，就是让最爱你的人忘记你。
看著外婆日渐混沌的眼神，顾见川本就不稳定的心理防线开始崩塌。
幻觉越来越频繁，有时会在深夜听见母亲哭泣，有时看见父亲站在门口望著他。
就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顾见川给自己创造出来了一个始终陪伴在他左右的“朋友"。
这也是他孤独灵魂最后的慰藉。
当他在解剖课上频繁对著空气说话时，校方只得建议他休学进行治疗。
顾见川强制接受了长达一年的治疗。
那段日子是他人生无比黑暗的时光。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自己的“朋友”是假的，逼著他亲手杀死自己的朋友。
与此同时，外祖母的病情在日夜担忧中急速恶化。
老人常常望著他露出困惑的眼神，甚至几次將他错认成早已离世的女儿。
每次认不出孙子的时刻，顾见川都像被生生剜去一块心头肉。
就在他濒临崩溃时，外祖母某天突然清醒地唤了他的小名。
那一刻，顾见川在病床前痛哭失声，却也找到了活下去的支点。
他积极治疗自己，並毅然转换学习方向，放弃原本大有可为的癌症研究，全身心投入阿尔茨海默症的治疗研究。
耗尽所有家產，又借了一笔巨额贷款后，他很快组建起一支专业的研究团队，在简陋的实验室里日夜奋战。
然而命运总是格外残忍。
就在他们研究取得关键突破的第五年，外祖母在某个清醒的清晨选择了服药自尽——
老人留下的字条上写著：
"小川，对不起，但外婆不想忘记你。"
这个打击几乎摧毁了顾见川。
三年后，当他站在诺贝尔奖领奖台上时，掌声雷动的会场没人注意到他眼底的死寂。
颁奖典礼结束当晚，他將毕生研究资料整齐归档，在公寓里平静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顾见川的抑鬱症与妄想症从未痊癒。
那些蛰伏在黑暗中的病症，只是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暂时封存。
唯一能察觉异常的外祖母已经离世，而身边的研究伙伴们只看得见他在实验室里耀眼的光芒。
没人注意到他办公桌抽屉里越来越多的镇静剂；
没人发现他时常对著空气皱眉低语；
更没人知道他在领奖前夜，曾站在酒店天台边缘长达三个小时。
原定的悲剧轨跡因过於沉重，已超出生命应有的韧性閾值。
世界意识自主触发了修正程序——
在既定宿命的长河中，投下一枚名为"变数"的涟漪。
於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变量被写入了故事。】
这个变数，就是言斐。
他此次的任务是阻止顾见川自杀，並改变他的命运。
为此他的身份直接被安排成顾见川的同班同学。
回忆完剧情，言斐的心情再次复杂难平。
既心疼顾见川的遭遇，又愤怒於那些肆意践踏他伤痛的人。
这次既然他来了，定要好好教训那群口无遮拦的傢伙。
他自己都捨不得欺负的人，怎能容他人这般詆毁？
不是想要朋友吗？
好，他来当。
他绝对会比他幻想出来的朋友更好。
"宿主，男主出现了。"
001轻声提醒道。
言斐闻声抬头，只见一个年轻男生正缓步走进小区。
顾见川大一就申请了校外住宿，住的正是这个小区。
男生穿著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卫衣，衬得肤色更加冷白，几乎透著一丝病態。
他的头髮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了小半眉眼，却遮不住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深邃、冷寂，像是覆著一层永不融化的寒霜。
他的鼻樑高挺，唇线紧抿，下頜线条锋利而清晰，整个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可偏偏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配合著那浓重的黑眼圈，莫名显出几分脆弱。
言斐眼里闪过一抹心疼。
看准距离，准备跳到顾见川面前先混个脸熟。
结果由於他对新身体还不够彻底了解，刚跳起来，错误预估了自己与地面的高度。
用力过度。
再加上左腿的伤，一个剎不住，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在顾见川面前表演了一个脸剎著地。
言斐：“......”
初次见面，脸剎著地，可还行？
顾见川：“......”
001：“......”
旁边的熊孩子：“......”
四顾无言，紧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这猫好笨啊，竟然连跳树都不会，笑死我了。”
熊孩子刺耳的笑容传到言斐耳中，言斐瞬间红温了。
死小孩。
好在他皮毛够厚，看不出异常。
001捂眼。
他家宿主好可怜噢。
不过猫型真漂亮。
是黑白相间的奶牛猫——猫中警长呢。
胸前还有一个可爱的爱心图案。
顾见川微微垂目，看著突然摔在自己面前的“碰瓷”小猫，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犹豫了两秒，原本打算直接绕开。
可当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猫眼时，竟鬼使神差地蹲下了身。
等回过神来，已经抱著这个小东西回到了公寓。
此刻，他一手拿著碘伏，一手捏著棉签，准备给小猫腿上的伤口消毒。
"喵~"
你家也太空荡了，冷冰冰的一点都不温馨，得重新布置一下才行。
言斐丝毫不把自己当外猫，在屋里巡视了一圈后，不满地甩著尾巴叫道。
可惜顾见川的猫语水平实在堪忧，完全没领会到这声喵叫里的丰富內涵。
只是轻轻捏住他的后颈，把他拎到自己腿上。
"別乱动，先消毒。"
言斐瞥了眼腿上微不足道的擦伤，不以为意地抖了抖耳朵。
这种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既然对方想帮他，言斐也就由著顾见川摆弄了。
面对这个世界的爱人，他总会不自觉地心软几分。
此刻的言斐还不知道，最初这份无底线的纵容会酿成怎样的"恶果"。
直到未来腿软到下不了床时，言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当初那个给他小心翼翼消毒的有病青年，早就被他惯成了无法无天的狗崽子。
所有的迴旋鏢，都结结实实扎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