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庆祝一下？（1/2）

“是的，娘。”

言斐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目光清亮而坚定地迎上母亲的注视。

“我这一生，已认定他了。”

田蓉望著儿子眼中不容动摇的执著，轻嘆一声，语气温和中带著一丝忧虑：

“斐儿，你还年轻，见过的天地、经歷过的人事终究尚浅。”

“焉知日后不会遇到更为妥帖、更合乎世道的姑娘？”

“世间自然有更好的姑娘，”

“但她们自有更好的人去相配。於我而言，万千繁华，只需顾见川一人，便已足矣。”

见他心意如此坚决，田蓉沉默了片刻，眼底忧虑更深：

“镇上那两人的境况，你们肯定也是清楚的......”

“那些指指点点，那些难以承受之重，你们当真都想清楚了？”

“我们都清楚，娘。”

言斐的语气沉稳道。

“所有的后果，我们都反覆思量过，也早已有了共同承担的心理准备。”

“前路或许艰难，但我们不愿因此退缩，更不愿彼此错过。”

“你们...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若论喜欢，”

言斐微微垂眸，似在回溯漫长的时光。

“那或许是很早很早以前了，早到......我已分不清具体是哪一刻心动。”

“只知当我自己察觉时，这份情愫早已深入骨髓，无法割捨。”

他抬起眼，目光真诚而坦然。

“而真正彼此確认心意、决定在一起，则是在向您和爹坦白的前夕。”

他深知，这辈子他和顾见川能遇到如此明事理的父母，已是莫大的幸运。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更不愿隱瞒和辜负这份真挚的情感。

“娘，我和他是真心相爱。”

言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可以確信，此生绝不会再遇到比他更懂我、与我更契合之人。除了他，我不会再有別人。”

田蓉皱眉。

“可是一辈子那么长，变数那么多？男人跟男人在一起，终究不是主流。”

“日后若是出现问题，或者等你们老了，你们考虑过怎么办吗？”

“未来的事確实充满变数，所以人更要活在当下，享受当下的愉悦。”

言斐停顿片刻，语气染上几分歉疚，却依旧坚定：

“儿子不孝，让爹和娘为此事忧心、为难。”

“但情之一字，发自本心，如同人飢需食、渴需饮，自然而然，难以强行遏制，更无法......轻易改变。”

田蓉久久地凝视著儿子。

他眼中的光芒是她从未见过的璀璨与坚定。

那里面没有少年人一时的衝动，只有经过沉淀的、不容置疑的赤诚。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孩子早已不是需要她时刻护在羽翼下的雏鸟。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翅膀和想要並肩飞翔的人。

她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不舍，有无奈，但最终，都化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

“罢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言斐的手背，动作缓慢而沉重。

“娘知道，你从小就是个聪明、有主见的孩子。”

“也很懂事，从来没让我们担心过。”

“你们年轻人的路，终究要你们自己去走。旁人只能给个建议，娘之所以说这么多，只是怕你受苦。”

她的声音里带著母亲独有的慈爱：

“既然你心意已决，认定了他，那便......由你们去吧。”

言斐闻言，心头猛地一松，隨即涌上一股巨大的酸涩与感激。

他反手握住田蓉的手，眼眶微微发热：

“娘......谢谢您。”

“別谢得太早，”

田蓉抽出手，故作严肃地瞪了他一眼，眼角却也微微湿润。

“你爹那边，有我在中间缓缓说著，应当无大碍。”

“但你许姨那性子你是知道的，她脾气刚硬，这一关......恐怕没那么好过。”

“我明白，”

言斐郑重地点头。

“我会想办法，努力求得她的谅解。”

“还是让我先去同她聊聊吧。”

田蓉摇了摇头。

“你一个外男，又是此事的关键，有些话由我来说，总比你直接去面对要便宜些。”

言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低声道：“谢谢娘......您总是这么为我著想。”

“这说的什么傻话，”

田蓉嗔怪地看他一眼，声音软了下来。。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去？”

她嘆了口气，语气转为安抚：

“总之，这事你先別太忧心，交给我来办。”

"你许姨母虽说脾气急了点，但她的心是好的，"

"所有的坚持，无非是怕你们年少衝动，日后吃了苦头，受了委屈......你別因此怨她。”

“我知道的，娘。”

“她的顾虑，我都懂。”

“这条路既是我自己选的，无论日后如何，我绝不会后悔，更不会怨怪任何人。”

“行，那你去吧。”

“不过晚上不准再放人进来了，既然你们如今关係变了，该遵守的礼节还是要遵守的。”

“是...”

言斐微红著脸应道。

另一边，顾见川一早起来就在院子里劈柴，顺带竖著耳朵留意隔壁院的动静。

可惜除了几声狗叫，什么也没听到。

他正有些失落，许芳走了过来。

一看顾见川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无语。

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他们家可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人。

一低头，却看见八戒吐著舌头、哈喇子直流，一副狗腿相地绕著她转悠。

许芳：“......”

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在田蓉的神助攻下，许芳最后还是默许了两个年轻人的关係。

不然能怎么办？

顾见川人是留在家里，心早就飞出去了。

她管得住人，也管不住心。

这段日子，两个孩子都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再说，她也不是什么恶人。

这更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天要下雨，爱要发芽，终究是拦不住的。

既然如此，不如乾脆成全。

他们將来要面对的外界压力已经够大了，家里就別再添乱了。

“小斐，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把你爹娘也都叫上。”

这天下午，许芳朝隔壁院的言斐喊了一声。

“好嘞，谢谢许姨！”

言斐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道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