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断绝关係,棍棒底下出孝子?(2/2)
五个大字,力透纸背。
“李支书,字我已经签了,手印我也按了。”
“今天当著全村人的面,我陈大炮宣布——从此以后,陈丽丽不再是我陈大炮的闺女!生不用她养,死不用她葬!”
“这房子,这院子,是我陈大炮的私產,限你们一家三口,日落之前给老子滚蛋!”
“少一样东西,老子追到天边也打断你们的腿!”
陈丽丽傻眼了,彻底瘫在地上。
她没想到平时那个闷葫芦父亲,一旦爆发起来竟然这么决绝。
这要是被赶出去,他们一家三口这种好吃懒做的,住哪?吃啥?喝西北风去?
“爹!我不签!我是你闺女啊!你不能这么绝情!”陈丽丽还要扑上来。
陈大炮眼神一冷,手又摸向了腰间的武装带。
陈丽丽嚇得一个急剎车,连滚带爬地缩了回去。
“好!打得好!”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这种白眼狼,早就该赶出去了!”
把这帮人赶出去后,陈大炮只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两辈子的石头,终於搬开了。
通透!
他看都没看那一家三口一眼。
转身回屋,从床底下的砖缝里抠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
里面是他的全部家当。红本本,还有那一卷用手帕包了好几层的钱。
一共两千三百四十二块五毛。
他把钱往怀里一揣,大步流星地往村口公社大队部走去。
那里有全村唯一的一部电话。
大队部的接线员小张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见陈大炮进来,那满身的煞气嚇得他一激灵。
“陈……陈叔,有事啊?”
“打电话。长途。海岛部队。”
陈大炮言简意賅。
电话拨通了。
听筒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过了好久,才传来一个年轻却有些疲惫的声音。
“餵?哪位?”
听到这个声音,陈大炮握著话筒的手猛地一颤,手背上青筋暴起,微微发抖。
建军。
是他儿子的声音。
活蹦乱跳的儿子!
眼泪瞬间模糊了眼眶,但他硬是仰头给憋了回去。
老兵流血不流泪,这点出息不能丟。
“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没想到会是父亲。
““爹?怎么是您?家里出事了?是不是我姐又惹您生气了?”陈建军的声音变得焦急起来。
陈大炮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家里没事。我听说,秀莲怀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隨后变得支支吾吾,透著股难为情和小心翼翼:
“啊……是,是怀了。那个……爹,秀莲她身子重,反应大,又是双胞胎,医生说……说有点危险。”
“我想著……能不能让妈或是姐姐来帮帮忙?我也知道家里忙,但这边实在是……”
陈建军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怕父亲骂。
上辈子,就是这个电话。
陈丽丽在旁边阴阳怪气,他耳根子软,在电话里把儿子骂了一顿,说儿媳妇娇气,说家里离不开人。
结果那一掛电话,就是永別。
陈大炮咬了咬后槽牙,对著话筒吼道:
“你妈早死了!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她怎么去?从地里爬出来去啊?”
电话那头的陈建军嚇得立正站好,大气都不敢出。
旁边的儿媳妇林秀莲更是瑟瑟发抖,小脸惨白,以为公公是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
“爹……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什么我!”陈大炮打断他,“老子去!”
“啊?”陈建军懵了,“您……您来?”
“怎么?嫌弃老子是个粗人?嫌弃老子做饭难吃?还是嫌弃老子带不动娃?”
陈大炮嗓门大得连门外的小张都听见了。
“告诉你,老子当年在炊事班,那是餵胖过一个加强连的!伺候个孕妇还能比不上你那个不靠谱的姐姐?”
“不是……爹,海岛条件苦,又是颱风又是湿气的,您这老寒腿……”
“少废话!老子当年打仗什么苦没吃过?就这样!我买了明天的票,三天后到!”
说完,陈大炮根本不给儿子拒绝的机会,啪的一声掛了电话。
掛完电话,他抹了一把脸。
转身就往供销社走。
去海岛,得做准备。
那鬼地方他知道,缺吃少穿,海风一吹骨头缝都疼。
儿媳妇那是资本家小姐出身,身子骨弱,得补!得狠狠地补!
他直接走进供销社,把几张大团结拍在柜檯上。
“给我拿把斧头!要最锋利、能劈开骨头那种!”
“再拿十斤大粒盐!两箱掛麵!”
“还有那个奶粉,给我来五袋!”
售货员看著这个杀气腾腾如同要去剿匪的老头,嚇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这大爷……
到底是去探亲带娃,还是去海岛拼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