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谁说拿枪的手,不能捏绣花针?(1/2)
陈大炮扛著那两大包战利品回来的时候,日头正好。
院子里静悄悄的。
林秀莲正坐在那棵断了一半的歪脖子树下,手里捏著一根针,腿上摊著那块刚买回来的细棉布。
眉头皱得像个苦瓜。
“哎哟!”
一声娇呼。
林秀莲把手指头塞进嘴里,那一小块雪白的棉布上,已经染了一颗殷红的血珠子。
她是上海来的娇小姐,以前在家里,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琴棋书画她或许懂点,但这针头线脑的活计,真是要了她的命。
“行了行了,別在那添乱。”
陈大炮把那两大包东西往地上一墩,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他走过去,一把扯过林秀莲手里的布。
看了看那歪歪扭扭、像蜈蚣爬一样的针脚,那是真的嫌弃。
“这缝的是啥?给耗子做沙包呢?”
林秀莲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委屈又羞愧。
“爸……我想给孩子做个尿片……可是这针不听话……”
“针不听话?那是手笨!”
陈大炮虽然嘴上毒,动作却轻。
他抓过林秀莲的手,看了看那被针扎破的指尖,粗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红药水,还有一卷胶布。
“贴上。”
就把东西往桌上一扔,转身钻进了那间堆满杂物的柴房。
不一会儿。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传来。
“吱嘎——吱嘎——”
陈大炮像是个大力士,单手提著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走了出来。
是一台缝纫机。
还是最老式的那种“燕牌”,机头上的黑漆都掉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铸铁,底座更是锈跡斑斑。
这是前段时间陈大炮从废品站淘回来的,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
“爸,这……这能用吗?”
林秀莲顾不上手指疼,瞪大了眼睛。
这玩意儿看著比废铁强不了多少。
“能用不能用,看谁使。”
陈大炮找了个小马扎坐下。
从兜里掏出一小瓶机油,那是在部队修枪剩下的。
“滴答。”
几滴机油滴进转轴里。
他那双甚至比蒲扇还大的脚,踩上了踏板。
“嗡——”
起初是滯涩的。
但隨著陈大炮那富有节奏的踩踏,那台老掉牙的机器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发出了欢快的轰鸣声。
那是机械特有的美妙律动。
陈大炮也没拿尺子。
抓起那一卷细棉布,在手里抖了抖,大拇指和食指一卡,这就是尺。
“刺啦——”
一声脆响。
布料被撕成了整整齐齐的四方形,边缘直得像是用刀切过。
穿针,引线。
那根在他手里细得像牛毛一样的绣花针,此刻却像是长了眼睛,听话得不可思议。
压脚落下。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而清脆的声音,像是战场上的轻机枪扫射。
林秀莲看傻了。
她是真傻了。
眼前的画面太具有衝击力了。
一个满脸横肉、胳膊上全是伤疤、杀过人见过血的硬汉,正坐在一台秀气的缝纫机前。
那双能捏碎敌人喉咙的大手,此刻正温柔地推送著布料。
速度快得带出了残影。
不到两分钟。
一块四四方方、锁了边、还是双层加厚的尿布,就从压脚后面吐了出来。
陈大炮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断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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