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井边的脏水,比海水还咸(1/2)
北风颳了三天,没停。
最近的淡水井在家属院东头,离陈家大院隔著两排石头房子。
井台是块青石板,磨得溜光,常年湿漉漉的,踩上去得小心。
林玉莲挑了个人少的时候去打水。
下午四点,太阳已经歪了,光线从西边的山头斜过来,把井台边的几棵枯草影子拉得老长。
她提著两只铁皮桶,走得不快,左手还夹著一块搓衣板——陈安昨晚尿了床,褥子得洗。
井台边已经蹲了三个女人。
都是沈家村的。
林玉莲认得打头那个,四十来岁,颧骨高,嘴唇薄,姓吴,嫁到沈家村十几年了,平时在码头卖咸鱼干。
后面两个年轻些,一个扎辫子,一个剪短髮,都是沈家村的媳妇。
林玉莲点了下头,算打招呼。
吴姓女人没应。
她蹲在井台边搓衣服,搓得“哗哗”响,头也不抬。
林玉莲没在意,把桶放在井沿上,弯腰去摇轆轤。
轆轤“吱呀吱呀”转了几圈,水桶沉下去,碰到水面“咚”一声。
吴姓女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井台边就这么点地方,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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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听说没有?那个陈家的上海女人,天天跟公公关在一个院子里,男人还在部队上班呢。”
扎辫子的接话:“可不是嘛,一个大老爷们儿,给儿媳妇熬粥、缝衣裳,还亲手餵饭……嘖嘖。”
短髮的捂嘴笑:“人家那叫伺候月子。嘿,我活了二十多年,头回见识公公伺候儿媳妇月子的。”
林玉莲摇轆轤的手停了。
她没转头。
背脊绷直了,像被人从后面浇了一桶冰水。
吴姓女人的声音又飘过来,这回稍微大了点,像是故意让她听见。
“我婆婆说了,那个陈老头子,在老家就把亲闺女赶出去了。为啥?还不是为了霸著儿媳妇——”
“够了。”
林玉莲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乾涩,发颤。
她转过身,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
吴姓女人这才抬起头,一脸无辜。
“哟,陈家媳妇,我们聊閒天呢,又没点你名。你急什么?”
扎辫子的掩著嘴,眼珠子在林玉莲身上转了一圈。
“是啊,心里没鬼的人,不会对號入座吧?”
林玉莲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她想反驳。
想告诉她们,公公是什么样的人,他给孙子缝睡袋的时候手上全是针眼;
公公为了给她熬碗热粥,自己蹲在墙角啃干馒头;
公公为了避嫌,寧可大冷天睡在漏风的柴房里!
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婆娘没打算放过她。接下来的话,句句杀人诛心。
吴婆娘站起身,拧乾衣服,用力甩了两下水点子。
“我说句不好听的啊。”吴姓女人站起来,拧乾衣服,甩了两下水。
“一个年轻媳妇,男人不在家,跟公公同住一个院子,白天一块儿吃饭,晚上隔一堵墙睡觉……就算没什么,传出去好听吗?”
她斜了林玉莲一眼。
“你是上海来的,不懂我们这儿的规矩。在我们岛上,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虽然不是寡妇,可你男人白天不著家,跟寡妇有什么区別?”
短髮的“噗嗤”笑出声。
扎辫子的拍了下大腿:“吴姐,你这话说得——”
“我说错了吗?”吴姓女人把湿衣服往盆里一摔,声音陡然拔高。
“整个岛上谁不知道?那个陈老头子,又是给她买雪花膏,又是给她塞外匯券,一千块钱说给就给!亲爹都没这么大方的!他图什么?”
“图什么”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在井台的青石板上。
林玉莲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最乾净的体面,让人活生生扒下来,踩进了臭水沟里。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铁皮桶从井沿上滑下去,“哐当”砸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林玉莲没捡。
她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搓衣板从腋下掉出来,拍在石板路上。
她依然没回头捡。
背后传来三个女人肆无忌惮的鬨笑声,混著北风,扎进耳朵。
“看看,心虚了吧?”
“跑什么呀,又没指名道姓——”
“嘁,上海来的大小姐,脸皮薄得跟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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