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土炸药塞排气孔,鲁班机关咬断黑手(2/2)
陈大炮大步迈出门槛。左手还轻鬆地捏著那截没削完的紫檀小勺。
他走到排气孔跟前。领头人刚刚痛醒,翻著眼白在地上剧烈痉挛。
陈大炮抬起那双沾满木屑的大脚,死死踩在那张满是冷汗和惊恐的脸上。鞋底的烂泥瞬间糊了对方一嘴。
他用隨身带的短刀挑开地上的破竹篮。
除了极其劣质的土炸药和棉线引信,篮子底部还掉出来一个蓝色硬壳本子。
陈大炮弯下腰,用沾著油星子的宽大手掌捡了起来。本子翻开。上面板板正正盖著一个鲜艷红亮的大圆章。
抬头四个黑体大字极其扎眼:省外贸局。
底下端端正正写著特別通行证。
刘红梅披著打满补丁的蓝布褂子,手里拎著一根粗壮的顶门槓,领著胖嫂和桂花嫂从大门跑了出来。
看见地上那几包明晃晃的炸药,几个往日里泼辣的悍妇脸刷地白了。
“我的亲娘老子哎!”刘红梅破著嗓子大骂。
“这帮没心的畜生!这是要下死手炸断咱全家老小的饭碗啊!大炮叔,弄死这几个生孩子没屁眼的东西!”
陈大炮抬起宽厚的手掌,摆了摆。
他没理会刘红梅的叫骂。把那本通行证凑到鼻子底端。用力吸了一大口。
“劣质的化工脱墨油墨味。”他冷哼一声,將证件隨手扔给老莫。
“前几天咱们杀进温州废船厂。那台德国造大印刷机底下,偽造出来的一大摞假公章纸,全特么是这股子发酸的臭味儿。”
陈大炮看著地上的人,眼里压著火。
“白天送虫米装好人,晚上塞炸药当耗子。姓孟的这算盘,打得我灶房都听见响了。”
陈大炮冲老莫扬了扬有力的下巴。
“捆紧实。”
他扫了一眼三个人。
“掛外头老榕树上。留口气,別让他们舒坦等天亮。”
老莫沉默地点点头。从后腰熟练地扯出隨身带的细麻绳。
指尖快速翻飞,几个战地常用的死结已经打好。
林玉莲推开门,稳步走了出来。那本用来记帐核对的硬壳帐本死死夹在胳膊底下。
“爸。动静闹得不小。”她看著地上的惨状,转头看向公公。
“要不要去团部机要室,给赵团长掛保密电话?”
陈大炮用粗布慢慢擦拭著杀猪刀上沾染的泥水。
“扯个屁。”他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军方一介入。这事儿就得走他们部队里层层上报审批的破规矩。等批文下来,黄花菜都烂透了。”
他转过头,指了指地上的人。“玉莲,你拿笔记。把他们夜袭的位置,搜出炸药的数量,还有现在准確到分钟的时间,全给老子一字不漏地记下来。摁上他们的血手印。”
“省外贸局?”
陈大炮仰起头,看著黑压压的夜空,笑声震得旁边的破风箱跟著嗡嗡直响。“行。明天太阳一出来,老子倒要亲眼看看,他们怎么好意思跨著海来认这张做旧的假皮。”
几个围观的军嫂倒吸了几口凉气,握著顶门槓的手心全攥出了汗。
消息像长了飞毛腿,半个时辰內整个家属院的军属全都知道了。
陈家后半夜抓了三个放炸药的,还搜出一本盖著省外贸局红章的假通行证。
天色快要露白的时候。
陈大炮低下头。锐利的视线落在被老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领头人身上。
他那件豁开的粗布內褂口袋里,露出一张摺叠得四四方方的白纸边缘。
“等等。”
陈大炮走过去,俯身夹出那张纸。
展开。
纸只剩半截,上头也盖著同样红亮的假章。
抬头写著:设备查封清单。
第一行沾著一点汗渍的黑字赫然写著:全盘没收清剿从温州南郊缴获之大宗德国进口印刷机,此单下达,立即强制封存扣押。
院子里静了片刻。
李伟的独臂搭在腰侧,脸沉下来。
张乔侧耳听著纸张摩擦声,低声说。
“他们冲机器来的。”
曲易骂了一句。
“绕这么大一圈,原来想抢咱刚拖回来的德国机器。”
陈大炮把半截查封单,塞进裤兜。
他抬头看向天边。
海面已经泛灰。
“给脸不要脸。”
“白天装公家,晚上当贼。孟老板这套活,挺忙啊。”
老莫靠近一步。
“这半张单子,应该是明天砸场子的底牌。咋接?”
“关门。”
“重新起火烧水。”
“明天一早,大开院门。”
他走到灶房门口,又回头看了看老榕树方向。
“他要唱查封,老子就给他搭台。”
“锣鼓给足,观眾叫齐。”
“看看到底是谁砸谁的饭碗。”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面上泛起的薄灰晨雾。
老榕树上的三个人早被呼啸的海风冻得发不出丝毫声音,像三条风乾的咸鱼。
院子里的柴油发电机,在李伟的摇把下,再次发出震耳欲聋、沉闷霸道的轰鸣声。
一张看不见的巨网。正向南麂岛的三號仓库步步收紧。
陈大炮大马金刀地重新坐回灶房前的老泥地上。从案板上重新拿起那块带著水仙香气的阴沉木,继续一刀一刀,缓慢而沉稳地削著那把小木勺。
就你们这几块外强中乾的边角料。也配在老子面前,强拆我陈家的这口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