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怎么敢对你发脾气(2/2)
所以,白念初根本无法把他想得太坏。
再坏的目的,也只是这个。
凌晏的爱是偏执的,是会爱到骨节都嘎嘎作响的程度,是溺水之人紧紧抓牢的稻草,哪怕这份爱会將他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也甘之如飴。
对凌晏来说——
爱根本不是安慰物,而是头骨中的一枚钉子。(威廉·卡洛斯·威廉斯《帕特森》)
拔出来,他就会死。
是刑具,也是希望。
“……”
陈禹泽沉默了。
他突然无比痛恨自己脑筋转得太快,一下子听出了白念初的话外之音。
酸涩和痛苦以及翻涌不止的情愫几乎要將他碾碎,胸口更是闷痛得仿佛被一片烈火烧灼。
他呼吸沉重,定定地看向白念初。
“那我呢?”陈禹泽问,“你会可怜他,就不会可怜我吗?”
就凌晏可怜,就凌晏痛苦,他就该受著么?他就不痛苦么?
陈禹泽也需要白念初的爱啊。
“明明知道是他的错……”
陈禹泽眼神里带著赤裸裸的受伤:“就不能安慰我吗?”
他还是第一次在白念初面前露出这副模样。
陈禹泽骨相立体,气质带著点凶,平常面无表情看人时,有股天然的压迫感。
但他此时垂著眼睫,眼型凌厉的下三白眼彻底黯淡下来,嘴唇抿紧,像垂著耳朵和尾巴且满脸委屈的雄兽。
白念初默了默。
她想到陈禹泽像什么了。
像那种只是外表看著凶,其实对著主人根本不敢发脾气,就算激动到了极点,也只敢低著声音嗷嗷叫唤的大狗。
白念初並没有顺他的毛。
而是抬眼看过去:“你在向我发脾气?”
“还是在怪我?”
白念初的眼眸在吊灯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透。
也像一捧凉水,令陈禹泽的气焰顿时矮下去。
他呆了半晌,才闷闷地开口:“我……没有。”
“我只是想和你闹一下,想得到你的重视,想让你也偏爱我一点,不要总是想著凌晏。”
说著,陈禹泽再也克制不住情绪。
他转过身,整个身体向白念初倾过去。
然后……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我说的话…让你觉得我在发脾气吗?”
陈禹泽没有抬头的勇气。
因为不爭气的眼泪已经濡湿了她的皮肤。
他又哭了。
这是第二次在白念初面前哭。
陈禹泽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明显的哭腔。
因为情绪有些崩溃,他说出口的话几乎全是不经过大脑的心里话。
连对白念初的称呼也是——
“老婆,我怎么敢对你发脾气……”
“我更不会怪你。”
“我只是很害怕。”
陈禹泽高挺的鼻樑用力抵住白念初柔软细腻的皮肤,一边委屈难过,一边又无法克制地沉醉在她的体温里,一张俊脸在她颈窝蹭了又蹭、磨了又磨。
“我害怕你会选他而离开我,因为我知道,他在你心里的位置比我高……我不得不用尽一切办法留下你。”
“对不起,是我无理取闹,我不会再这样了。”
“老婆……原谅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