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温水(1/2)
韩家的权势真的很大。
陈助理说她家少爷希望她能在韩羽弦养病期间陪护,以便於发病时的安抚。
这怎么能行,不提她要上的专业课一节也不能落下,单论那无比重要的机械大赛,曲云洗也不能错过。
她原本隱隱担心他们以势压人,强迫她行动。她为此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命令是不能违背的,课业也是不能丟下的,在学校学是学,在医院学也是学。
却没想韩珏一个指令下发,陈助理便立刻告知她学院放假,赛事延迟。
曲云洗久久无言。
她想到学院严苛到极致的请假条款,想到迟到处分的扣分机制,想到那些古板不知变通的校董事。
而在这里,在首都星,在真正的权力面前,规则是可以让步的,它就像玩具被人玩弄。
官大一级压死人,帝国学院的校长职位也可称得上是高位,但却只是文职。而韩珏在军部任职,实权在手,他家又如日中天,这么一点小事儿,不值当拒绝的。
管中窥豹,曲云洗再次从这一件小事深刻认识到韩家的威势。
陈助理承诺,她参加赛事的费用,韩家一律包揽。並且作为补偿,他们会资助她读完大学,期间產生的一切花销,都算在韩家帐上。
她毕业后,能直接进入科技院,独立项目申请公款不够时,韩家还会给她私人资助。
这直接解决了曲云洗现阶段一直困扰的难题,並且在长远方面为她提供了保障。
完全是超出预期的谢礼。
曲云洗高兴吗?
她当然是高兴的,事实上,在最初的几秒,她確实感受到那种兴奋衝上颅顶的快感。
一切都在计划之內,救下韩羽弦,塑造伟光正形象以此提高评价,得到韩家的一份人情。
除了中途发生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一切都很完美,令她满意。
但曲云洗却隱隱感到不对,她的喜悦在最初达至巔峰后,热度快速回落,快到令她自己都吃惊。
一股熟悉的警惕感护主似的衝上来,压制住她飆升的肾上腺素,理智重回大脑。
这太顺了。
曲云洗一直不是个幸运的人,她很倒霉。这些小小的倒霉总是在一些不重要的小事出现,但积累下来足以令一个人变得阴鬱焦躁。
得益於此,她变得谨慎,多疑,从不相信好事的降临。
她一直坚定的相信,幸运从来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即使出现,那它要么藏著需要加倍偿还的代价,要么她会因为这份幸运变得更加不幸。
当然,这二者在曲云洗看来,並无分別。
她学会的人生第一课就是: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掛著饵食的鱼鉤。
……可这个饵太诱人了。
如果现在让她放弃,让她义正言辞地拒绝这份来之不易的財富。
她做不到。
她明知道应该保持距离,却无比诚实地签下那份协议。
衝动是魔鬼,清醒的衝动是撒旦。
曲云洗头痛地捏住自己的鼻樑,所以她还想这么多做什么?
抓紧把资源转化提升自身才是要紧事。
这至少不会让它浪费。
她说服自己,稳固住自己的情绪,重新变得波澜不惊。
对,这才是稳定的安全的状態,冷静,冷静。
但当她推开房门看到自己房间里的韩羽弦时,她的心情还是不可抑制地產生了波动。
怎么又来……?
“看到我不高兴吗?”韩羽弦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信息素扰乱让他的情绪变得十分敏感,克制不住喜怒。
午后的光线温和地照进来一束,但他却偏偏坐在这一束光线的后方。他坐在扶手椅上,那束光就在他眼前。
曲云洗沉默地走进屋,转身时她忽然问道:“需要我开著门吗?”
这句话透露出的含义霎时间让韩羽弦缓和了眉眼——
她担心他对密闭的空间產生阴影,同时意味著她將主动权放在他手中。
可下一秒,他就因为自己的情绪被曲云洗左右而激怒,回温的脸色瞬间又沉下来。
阴晴不定。
曲云洗便將房门半掩,並不关严实。她回身,视线移向韩羽弦,他的嘴唇下意识抿紧。
“哪里不舒服?”
她向他走近,临到跟前时单膝蹲在他身边,將自己的声音放软,温声询问著他。
他穿著宽大病服,衣袖空空荡荡,细瘦伶仃的一截手腕露出来,显得苍白而脆弱。
韩羽弦轻嘲一声,他討厌这种被当做脆弱者对待的感觉。
“舒服就不能来找你吗?”
可手指却不自觉抓紧了椅子的扶手,他在努力克制因她靠近而產生的身体自发性激动。
“可以。”曲云洗回他,她脸色一如既往冷淡,语气却放缓,“但你一来,我就会下意识想,你是不是需要我了。”
韩羽弦眼睫一颤。
她这是什么意思……关心?担忧?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这句话从任何人嘴中说出都会沾染一层曖昧,然后他大概会冷笑著让对方滚。
可它偏偏是从曲云洗口中说出。
她说的直白,这就显得坦荡;声音不带感情,这就显得毫无私心。
没有任何同情,討好,暗示。
这让人既为她的话感到温情的同时,又忍不住疑心她的本意。
她到底……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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