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全村都是「带货」主播?这元宵节过成了「认亲大会」!(1/2)
正月十五的许家村,是被鞭炮声和汽车喇叭声给“炸”醒的。
许安缩在被窝里,把脑袋埋进枕头下面,试图物理隔绝外面的喧囂。
可惜,他那只带回来的八哥“二禿子”,显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这只鸟此刻正掛在许安床头的衣架上,扯著那把公鸭嗓,在那疯狂输出。
“起床!起床!搬砖!搬砖!”
“许安是猪!许安是猪!”
许安猛地掀开被子,顶著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绝望地看著笼子里的那个“黑煤球”。
“二禿子,你信不信我今天就给你燉了,做成当归八哥汤?”
二禿子歪著脑袋,绿豆眼滴溜溜一转,瞬间切换了天津口音。
“介似嘛话!介似嘛话!保护动物!牢底坐穿!”
许安被气笑了,这鸟在天津待那半天,算是把马大嘴那点贫嘴的本事全学来了。
既然醒了,就別想再睡了。
许安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提著鸟笼子,推开了房门。
刚一出门,那股子热闹劲儿,就像热浪一样扑面而来。
村里那条新修的柏油路上,车水马龙。
不是那种拥堵的烦躁,而是一种带著喜气的忙碌。
有掛著“豫a”牌照的小轿车,后备箱塞满了年货。
有掛著“冀b”的大货车,车斗里拉著满满当当的建材或者物资。
甚至还有几辆掛著“黑a”牌照的越野车,车身上全是泥点子,一看就是长途跋涉来的。
“安子!醒啦?”
二叔许强穿著一身崭新的西装,却在这个大冷天配了一双棉拖鞋,正站在院门口指挥交通。
“快去大白兔食堂!那帮老头老太太都等著你『分赃』呢!”
许安一听“分赃”俩字,社恐雷达瞬间启动,下意识地想往回缩。
“我不去……我去餵猪。”
“猪早餵了!五婶餵的!吃的比你还好!”
二叔不由分说,拽著许安的胳膊就往外拖。
“赶紧的!大傢伙都等著看你带回来的宝贝呢!”
大白兔食堂里,此刻比过年那天还要热闹。
几十號老头老太太,围坐在那几张拼起来的大圆桌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桌子上,摆著许安从那个巨大的蛇皮袋里掏出来的东西。
“老刘叔,这是您的。”
许安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丝绒布包著的小盒子,递给了那个爱花如命的“花痴”老刘。
老刘的手有些抖,那是常年握锄头留下的颤。
他打开盒子。
一朵漆黑的、在灯光下泛著幽幽冷光的煤精石茉莉花,静静地躺在里面。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朵仿佛开在黑夜里的花。
老刘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朵花的花瓣。
那是太原矿井下八百米的黑,也是那个叫李茉莉的壮汉战友,藏在心底三十年的白。
“好……好啊。”
老刘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把那朵煤雕茉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胸口的口袋里。
“那个死胖子……手还是那么巧。”
“他说这花不用浇水,只要心里亮堂,它就一直开著。”
直播间里,几十万网友看著这一幕,弹幕刷得飞快。
【id太原小煤球】:泪目了家人们!我爷爷就是矿工,他说井下最缺的就是花,这朵茉莉,是命雕出来的。
【id许家村村草】:老刘叔笑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舒展!
许安没敢多看老刘的眼睛,那种浓烈的情感让他感到侷促。
他赶紧转身,提起了那个鸟笼子。
“钱会计……钱大爷。”
许安把笼子往钱会计面前一放,往后退了两步,做好了防御姿態。
“这是天津马大嘴大爷给您的回礼。”
钱会计正端著茶缸子喝茶,闻言放下缸子,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
“那个老不正经的,能给我啥好东西?別是个炸弹吧?”
他刚凑近笼子。
里面的二禿子突然炸毛了,翅膀一扑腾,对著钱会计那张严肃的脸就是一嗓子。
“抠门!抠门!还钱!还钱!”
“噗——”
旁边的三爷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二大爷一脸。
整个食堂瞬间爆发出一阵能掀翻屋顶的鬨笑声。
钱会计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指著笼子里的鸟,气得鬍子都在抖。
“马大嘴!你个老王八蛋!你把这玩意儿训练成复读机了是吧?!”
二禿子显然是个极其优秀的捧哏,立刻接话。
“复读机!复读机!略略略!”
钱会计气得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就撒了过去。
“安子!这鸟我收了!回头我就教它背算盘口诀!烦死那个马大嘴!”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许安感觉自己那根紧绷的神经,似乎稍微鬆了一些。
这些老人。
以前总是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看著夕阳发呆,眼神里全是落寞。
现在的他们,骂骂咧咧,互相揭短,却充满了生机。
这就是“回音”的力量吧。
“安子,那个……那个哑巴呢?”
三爷笑够了,突然问了一句,眼神往许安身后的袋子里瞟。
许安从袋子最底下,拖出了那一大袋子红松子。
足足一百斤。
每一颗都有指甲盖那么大,油光发亮,散发著一股子大兴安岭特有的松木清香。
“哑叔。”
许安衝著角落里那个正在给二胡抹松香的老人招了招手。
哑叔走了过来,看著那袋松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这是哈尔滨红星林场,那个叫老林子的守林员给您的。”
许安把那封信和那张报纸也递了过去。
“他说,当年的火是他没跑贏,跟您的腿没关係。”
“这松子,是他一颗一颗从松塔里敲出来的,让您尝尝,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哑叔接过松子。
他没有哭,也没有比划手语。
他只是抓起一把松子,放在鼻尖深深地吸了一气。
然后,他拿起那把二胡。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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