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逃出千万级高干病房,俺怕你们收地板清洁费!(2/2)
那些装修得金碧辉煌的24小时便利店,他连门槛都不敢迈。
里面的盒饭標价十五块钱一份,太贵。
转过一个街角。
在一座老旧的高架桥下面。
许安看到了一团昏黄的灯光。
那是一辆极其破旧的人力三轮车。
车上架著个煤气罐,上面是一口大铁锅。
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车旁边掛著一个硬纸板写的牌子:柴火餛飩,大碗六元。
一个头髮花白、背驼得极其严重的老大爷。
正站在锅边,动作迟缓地用漏勺捞著锅里的餛飩。
摊位前面摆著两张掉漆的摺叠桌。
坐著几个穿著代驾反光背心的小哥,还有两个拿著扫帚的环卫大妈。
大家都在闷头呼嚕呼嚕地喝著热汤。
没有人在意彼此的身份。
许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六块钱。
这价格在许家村都能算得上实惠。
他快步走到摊位前。
老大爷抬起头,看了许安一眼。
许安的脸上还带著工地上的黑灰。
旧卫衣上全是干掉的泥点子,头髮也被汗水结成了綹。
这副模样,看著比天桥底下的流浪汉好不到哪里去。
老大爷没有皱眉。
他拿起抹布,把旁边一个稍微乾净点的塑料凳子擦了擦。
“小伙子,刚下工啊。”
“坐这儿,天冷。”
许安把手机支架放在摺叠桌上。
他有些侷促地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大爷,给俺来一碗餛飩。”
“別放葱,俺吃不惯那个味。”
老大爷点了点头。
他拿起大铁勺,从旁边的盆里舀起一大勺手工包的小餛飩。
普通的大碗,一般只放十五个。
老大爷看著许安那饿得发白的嘴唇,手腕一抖。
足足三十个餛飩落进了滚烫的锅里。
大爷又拿过一个最大的青花瓷海碗。
在碗底倒上酱油、猪油、紫菜和虾皮。
滚烫的高汤一衝,香味瞬间在冷空气中爆开。
白胖胖的餛飩装了满满一整碗。
大爷端著碗,稳稳地放在许安面前。
许安看著那一大碗冒著尖的餛飩,咽了一口极大的唾沫。
他拿起竹筷子,夹起一个就往嘴里送。
太烫了。
他烫得直吸溜气,却捨不得吐出来。
猪肉的鲜香和汤汁的醇厚顺著喉咙流进胃里。
那是这座城市里最廉价,也是最温暖的味道。
许安连续吞了五六个,才放慢了速度。
他对著手机镜头,把那碗餛飩展示了一下。
“小雅,还有大家。”
“你们看。”
“这世上,能填饱肚子的不只有五星级的大餐。”
“六块钱的餛飩,也能让人活得热气腾腾。”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网友,安静地看著这个满身泥污的年轻人在路边摊吃夜宵。
没有打赏,只有一条条质朴的留言。
“这才是最真实的人间。”
“安神走遍大江南北,永远只吃这种最具烟火气的食物。”
“大爷给他多盛了整整一倍的量,底层人的互助永远这么纯粹。”
“相比於和平饭店的总统套房,这个破旧的摺叠凳才配得上他。”
后台。
上海文旅局长看著大屏幕上那个大口吃餛飩的身影。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摆了摆手,拦住了旁边正要继续打电话派人的负责人。
“別找了。”
“让他安静地吃完这顿饭吧。”
“派两辆便衣车,在三个路口外守著。”
“任何人不许去打扰他。”
局长看著屏幕,眼神里满是敬重。
“他不是在逃避我们的接待。”
“他只是属於那个地方。”
此时的高架桥下。
许安把碗里的最后一滴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幣。
走到大爷的煤气罐旁边。
大爷正弯著腰,费力地把一桶乾净的清水往车上提。
许安直接把钱压在案板上。
他没让大爷找钱。
而是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
单手拎起那桶足有五十斤重的清水,稳稳地放在了车架上。
“大爷,不用找了。”
“您这汤,给的实在。”
许安说完,把手机支架揣进怀里。
他紧了紧那件满是尘土的卫衣。
转身走进了上海凌晨三点的夜色里。
只留下大爷看著案板上的十块钱,眼眶微红。
明天。
许安打算去这座城市的角落,看看更多用力活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