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到了长安,还有好日子等著你呢(1/2)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只可惜这般壮阔景色落在此时的頡利眼中唯余满目苍凉。
苏尼失的大帐外,马蹄声碎,旌旗猎猎。
頡利奋力挣扎著,赤红著双眼咆哮:“苏尼失!你背信弃义!我是大可汗!你竟敢缚我献媚唐军?!”
苏尼失面露愧色,却不敢看頡利的眼睛,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帐帘掀起,一股比漠北寒风更凛冽的杀气灌入帐中。
来人一身明光鎧,在此刻昏黄的烛火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手中横刀未出鞘,却已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唐宗室名將,任城王李道宗。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狼狈不堪的草原霸主,嘴角噙著一丝轻蔑的冷笑:“大可汗,別来无恙啊。本王在灵州等你好久了,这杯酒,你终究是没能逃掉。”
頡利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灵州……李道宗……”頡利喃喃自语,隨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绝望,“你怎么会在这里?也是为了堵我?!”
李道宗慢条斯理地解下披风,抖落上面的风雪,淡淡道:“大可汗莫不是以为,我大唐此次北伐,只是李靖与李世勣两位总管的二人转?你以为往西逃就能活命?苏尼失若是敢收留你,此刻这大帐之外,流的便是他全族的血。前几日他所部被我大通军击溃,这才有了今日这齣负荆请罪的好戏。”
直到这一刻,頡利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作“天罗地网”。
从一开始,他就是一只被赶进了笼子里的困兽,无论往哪个方向撞,结局都是头破血流。
……
千里之外,长安,太极宫。
紫檀木案上摆著几盘刚贡上来的鲜果,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龙涎香与柑橘的清甜。
李承乾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圆领窄袖袍,腰间束著蹀躞带,掛著那枚李世民亲赐的羊脂玉佩。
他懒洋洋地趴在铺著厚厚波斯地毯的御阶边,怀里依旧抱著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著狐狸的毛髮。
李世民负手立於舆图前,一身常服也掩不住那股吞吐天地的帝王之气。
他眉头微锁,似乎还在等待著最后的捷报。
“阿耶,”李承乾声音清脆,带著几分少年特有的软糯,打破了殿內的沉寂,“您还在担心那个跳樑小丑能飞出您的手掌心吗?”
李世民回过头,原本凝重的神色在看到那张精致无瑕的脸庞时,瞬间柔和了几分。
他走过来,轻轻揉了揉李承乾的脑袋,笑道:“頡利虽已是丧家之犬,但这漠北茫茫,若他真的一心想要逃窜,隨便往哪个老鼠洞里一钻,也是个麻烦。”
“麻烦?”李承乾微微仰起头,眉眼弯弯,露出一抹狡黠而骄傲的笑容:“阿耶的布局,若是连这点老鼠洞都堵不住,那还叫什么天策上將?”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旁,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阿耶您看,”李承乾指尖轻点,语气虽然是在撒娇,可那指点的方位却精准无比,“李靖伯伯和李世勣伯伯那是正面的一把大锤,直接把頡利的乌龟壳给砸碎了。頡利这人贪生怕死,必定不敢在大军锋芒下硬抗,他只有逃。”
“往西,”李承乾的手指滑向灵州方向,“那是去投奔吐谷浑或者西域诸国的路。可是王叔的大通道行军,早就把门给焊死了。苏尼失那就是个墙头草,看到王叔的大军,怕是跪得比谁都快。”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示意他继续。
“若是这老狐狸反其道而行之,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往东跑呢?”李承乾的手指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地图的东北角,“往东去投奔高句丽,或者靺鞨、渤海国?”
他歪著头,看向李世民,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仿佛一个全心全意信赖父亲的孩子:“阿耶早就让薛万彻將军领著畅武道行军在营州守株待兔了吧?薛將军那暴脾气,要是頡利真敢往东跑,怕是会被撕成两半。”
“若是他再偏一点,往契丹、奚人的地盘跑?”李承乾的手指又挪了挪,“幽州的卫孝杰將军,领著恆安道行军,怕是连刀都磨得鋥亮,就等著頡利送上门来当军功章呢。”
李世民听罢,朗声大笑,一把將李承乾抱了起来,转了两个圈:“知父莫若子!玉奴虽未上阵杀敌,但这眼界胸襟,已有朕当年的几分风采!”
李承乾在心里默默嘆息。
六路大军,十几万精锐,在缺乏即时通讯的古代,能够配合得严丝合缝,將一个横跨万里的草原帝国围得水泄不通。
无论是往西的李道宗,还是往东的薛万彻、卫孝杰,他们就像是一张早就编织好的巨网上的一个个死结。
无论鱼儿怎么游,最终都会撞上那致命的丝线。
……
此时的漠北,风雪渐停。
正如李承乾所言,这张来自大唐天子的邀请函,无论頡利愿不愿意接,都已经强硬地塞进了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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