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您可是隱太子李建成啊！怎么也成了太子的拥簇了！（2/2）

用刀剑逼著地方豪强放粮，只会让世家大族对皇权彻底离心离德。

对灾民动用武力震慑，纵然能压下暂时的民变，也会在百姓心中埋下暴政的种子。

李世民那套马上打天下的法子用来治天下，终究是过於刚硬了。

可如果他现在下令怀柔，长孙无忌这帮人恐会表面遵从，暗地里向凉州告密，说他李建成借賑灾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良久，李建成缓缓睁开眼，幽深的目光在长孙无忌脸上转了一圈，突然话锋一转。

“那……太子呢？”

长孙无忌一愣，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说什么？”

“若是太子在此，面对这河南道的烂摊子，太子是怎么做的？”李建成指尖轻轻敲击著轮椅的扶手，嘴角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太子自幼聪慧，陛下既立他为储君，想必朝堂政事，也没少让他观政。你且说说，太子的主意是什么？”

长孙无忌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但还是如实回答：

“回殿下……昔年关中大旱，亦有灾民聚集，太子殿下向陛下献了一策——名为以工代賑，募捐义民。”

“殿下不赞成动用武力。他提议，由朝廷出面，向地方豪强借粮。但並非强借。太子殿下亲自手书了一幅大唐义商的牌匾，並言明，凡捐粮过千石者，陛下將亲赐御匾，並在地方府志上为其立万民功德碑；捐粮过万石者，其家中子弟可破例荫封一个八品散官。”

长孙无忌的语气中透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深敬畏：“不仅如此，太子殿下还故意在长安放出风声，说那些不愿捐粮的豪强，定是家中存粮霉变，不配享受这等皇家殊荣。一时间，天下士绅为了这块御赐牌匾和功名，更是为了不被同僚耻笑排挤，纷纷爭先恐后地主动开仓，捐出的粮食，比国库还要充盈。”

“至於灾民，太子殿下下令不发白食，而是让灾民去修筑堤坝、开垦荒地，按劳作发放口粮。如此一来，既安抚了灾民，又杜绝了流氓地痞浑水摸鱼，更顺道修缮了地方水利，一举三得。”

说到最后，长孙无忌咽了口唾沫，低声道：“那场大旱过后，天下只知陛下仁德如天，太子殿下更被百姓奉为活菩萨降世，甚至有地方自发为太子殿下立生祠……而整个过程中，朝廷没有动用一兵一卒。”

李建成静静地听著，平心而论，若是自己继位，自己的儿子未必会有承乾那般聪明才智。

承乾那孩子，不仅长得漂亮，做事也很漂亮了。

当真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吗？

李建成拿起硃笔，在河南道刺史那份请求镇压的奏摺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隨后笔走龙蛇，在空白的宣纸上快速书写下达指令，每一笔都透著畅快淋漓。

“殿下，您这是……”长孙无忌看著李建成的动作，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李建成行云流水地写完最后一笔，將那份崭新的圣旨“啪”地一声合上，抬起头，衝著长孙无忌微微一笑。

“言之有理。”

李建成满意地点了点头，將那份按照李承乾思路写就的御批扔给长孙无忌。

“二郎的方法太过粗鄙，孤看不上。既然太子高瞻远瞩，心怀苍生，那此事，便依太子的规矩办。传令河南道，即日起推行功德碑与以工代賑之法。另外，在邸报上明发天下，就说是太子殿下虽身在凉州，依然心系河南水患，这法子，是太子想出来的。”

长孙无忌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当场。

不是……等等。

陛下让您监国，您不问陛下的意思就算了。

可您这满脸与有荣焉、疯狂给太子殿下脸上贴金、甚至还不惜踩当今圣上一脚的狂热模样，是怎么回事？

您可是隱太子李建成啊！您跟陛下可是有杀身之仇的玄武门死敌啊！

您怎么也跟著全天下人一起，成了太子殿下的拥躉了？

看著李建成那副我侄儿天下第一、李世民算个什么东西的傲娇嘴脸，权倾朝野的长孙大人生再次觉得他们老李家实在是太过荒谬了。

太子殿下真是为数不多的正常人啊（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