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生了(1/2)
更凶更急的阵痛又来了,一阵猛过一阵,像是肚子里有头蛮牛在顶,在撞。
京之春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的,连屋外那嚎了半宿的风雪声都听不清了,满世界就只剩下自己的喘气声,还有肚子里那翻江倒海的疼了。
她知道,这是真要生了。
前头那些折腾,都只是开胃菜。
也不知是第几十回,还是第几百回拼了老命往下使劲之后,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从头髮丝儿到脚趾盖,最后那点力气,都被抽得乾乾净净,一滴不剩了。
此刻,京之春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
她想就这样吧,疼死过去拉倒了,两眼一闭,什么罪都不用受了。
但转念一想,她要是死在这破茅屋里,魂魄让这西北风一吹,还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下辈子还能不能重新投胎做人?
就在她正胡思乱想著的时候,一阵哭声把她拽了回来。
“娘……娘!”
是小满。
这孩子不知啥时候凑到了跟前,正拿著她自己那脏得看不出顏色的袖口,胡乱地往京之春脸上抹。
隨即,小满就抹了一手冰凉的汗。
“娘,你別嚇我……你流了好多汗……你怎么了?…”
小满害怕极了,生怕京春之再出什么事情。
“別怕……娘没事儿!”
京之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虚弱的扯出一个笑。
小满这孩子,也只有她了,要是她死了的话,估摸这孩子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她不能倒,倒下去就全完了。
京之春心一横,猛地一咬舌尖,隨即就嘴里就有一股腥味儿传来,疼得她一激灵,也让她清醒了许多。
她折腾多久了?
从日头偏西熬到这会儿,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灶膛里的火添了又添,柴都快烧光了,怕是有两三个时辰了。
京之春缓了缓那口提不上来的气,看向小满,想挤出个笑模样,脸皮却僵得不听使唤,只扯得嘴角抽了抽:“小满,听娘说……娘,没力气了……去,把锅里……那碗粥……端来……”
小满一听,像得了令,胡乱用袖子抹了把鼻涕眼泪,连滚带爬地扑到那黑乎乎的灶台边。
锅里只剩下小半碗早就凉透了的糙米糊糊,上面结了一层皱巴巴的皮。
她赶紧用小手捧起那个豁了口的粗陶碗,又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京之春跟前。
“娘,我来餵你。”
京之春摇了摇头,抬手接过了碗,“不用,我直接喝。”
说罢,她端起碗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很快碗就见了底。
京之春把碗给小满,又软塌塌地瘫回那堆充当靠背的破被垛上,闭著眼,细细咂摸著那一点刚得来的力气。
她知道,这会儿万万不能停,停了,前面遭的那些罪,流的那些汗,就全都白费了,肚子里那小討债鬼,也得跟著憋死在半道上。
“小满……去,到娘身后来……顶住娘的腰……给娘借点劲儿……”
小满赶紧点头,手脚並用地爬到京之春背后,把自己那瘦小得还没个枕头瓷实的身子,死死地,紧紧地抵在母亲汗湿冰凉的后腰上。
一个四岁的娃娃,能有多大力气?
可就在这一刻,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支撑,带著体温的实感,却成了京之春在这无边疼痛和刺骨寒冷里,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要命的时候,到了。
又是一阵宫缩顶上了上来,排山倒海般从她身子最深处拱了起来!
京之春喉咙里,猛地憋出一声压抑到极致不像人能发出的闷吼。
她双手十指死死抠进身下垫著的又冷又硬的木板,使出吃奶的劲儿一拼。
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肚子里那个小东西,正在她身子最深处出来了。
隨著,底下被撑开到极限,一种混合著撕裂,灼烫的痛感,几乎要把京之春的脑壳冲开。
“啊—!!!”
京之春疼的大喊一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