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1/2)
出发前三天,刘母病倒了。
倒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夜里著了凉,发起低烧,咳嗽不止。
请了郎中来看,开了几剂发散风寒的药。刘备守在灶前,亲自看著火候煎药。
药罐咕嘟咕嘟地响,白蒙蒙的水汽升腾,带著苦涩的药味,瀰漫在小小的厨房里。
刘备拿著蒲扇,轻轻扇著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知道,母亲这病,多半是累的,再加上心里那份难以排解的忧虑。儿行千里母担忧,自古皆然。
“备儿……”里屋传来母亲带著咳音的呼唤。
“娘,药快好了。”刘备应道,將煎好的药汁小心地滤进陶碗。
他端著药碗走进里屋。刘母挣扎著想坐起来,刘备赶紧放下碗,扶住她,在她身后垫上被褥。
“娘,喝药。”刘备试了试碗边的温度,才递过去。
刘母接过药碗,却没马上喝,看著碗里浓黑的药汁,轻轻嘆了口气:“娘没事,就是有点伤风……別耽误了你的事。”
“说什么呢,娘。”刘备在榻边坐下,“您的身子最重要。洛阳晚去几天也无妨。”
“胡说!”刘母语气急促了些,又引起一阵咳嗽,“拜师求学是天大的事,岂能因我误了?卢公门下,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咳咳……”
刘备忙给她拍背顺气。
刘母顺过气,看儿子年轻却沉稳的脸,眼神复杂,骄傲,不舍,更多是化不开的牵掛。
“备儿,”她声低下去,“洛阳……远吗?”
“不算远,走官道,一月多能到。”刘备儘量轻鬆。
“哦……一月多啊……”刘母喃喃,目光望窗外,“听说那儿冬也很冷,雪埋膝盖……你带冬衣,不知够不够厚……”
“够厚了,娘您做那么多。”
“吃呢?听说洛阳米贵,糙……你小时肠胃弱,吃不得太糙……”
“我带黍米糕,德然兄会照应,叔父打点好了,饿不著。”
“还有……人生地不熟,凡事莫强出头,莫爭执……能忍则忍,平安最紧……”
“我知道,娘。叔父嘱咐过了。”
刘母一句句问,刘备一句句答。问琐碎小事,答耐心细致。
屋里静下,只刘母偶尔压抑咳嗽。
她终於端碗,皱眉,一口口喝完苦药汁。
刘备接空碗,递清水漱口。
刘母靠被褥喘气,脸色灯下显苍白。她看儿子,忽然笑笑,带歉疚:“瞧我,净说没用……拖累你了。”
刘备心像被针扎。
他握住母亲粗糙乾瘦的手,这手,为他缝衣做饭编草鞋,撑起这家。
“娘,”他声低,却坚定,“没拖累。是儿子让您操心。”
他顿了下,看母亲眼睛:“您放心去洛阳,好好学本事。等儿子洛阳站稳,接您去享福。”
刘母反手握儿子手,握紧,眼圈泛红,强忍泪:“好,好……娘等著,等我儿接我去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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