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新婚赴任(2/2)
关城踞在谷中,石墙高耸,箭楼森严。守关的军候验过文书,又盯著刘备看了半晌,忽然抱拳:“可是广宗城下,单骑冲阵的刘玄德?”
刘备一愣:“足下是?”
“在下陈龙,某兄在卢公麾下任军司马,去年战死在广宗。”军候眼眶发红。
刘备想起来了。是有个姓陈的军司马,突围时替他拦了追兵,胸口中箭落马。
“陈司马是条好汉。”刘备下马,郑重还礼。
军候抹了把脸,回头喝道:“开关!让刘都尉的人马过去!”
关门隆隆开启。军候亲自送刘备出关,军候从怀里摸出个木牌,“这是某的信物。若在汉中遇著难处,可派人持此牌来函谷关找某,某虽官小,总能帮您传个话。”
刘备收下木牌,揣进怀中。
出关便是弘农郡。
地势渐高,风也硬了。道旁开始出现夯土烽燧,有的塌了半边,有的还飘著炊烟。简雍说,这些是前朝防备羌人的旧燧,如今多半废弃,成了流民窝。
果然,在一处废燧下,刘备看见几十个男女蜷在墙根。有老人咳嗽,声如破风箱。几个孩童围著一小堆火,火上架著瓦罐,煮著不知名的草根。
荀采让车停下,取了半袋粟米下车。刘母也从车里拿出件旧袄。
流民中一个老者颤巍巍跪倒:“夫人慈悲。。。”
“老伯请起。”荀采扶他,“这粟米,熬稀粥能喝几日。”
老者流泪,身后流民纷纷磕头。
回到车上,荀采沉默良久。
“妾从前在洛阳,只知民生多艰四字。”她掀开车帘,看著倒退的荒原,“今日才知,这四字有多重。”
刘备握住她手:“会好的。”
“嗯。”荀采靠在他肩上,“夫君说会好,便会好的。”
三日后,至潼关。
潼河隘口守將是个校尉,姓徐,粗豪汉子。他早收到函谷关军候传信,直接设了宴。说是宴,其实就是大锅燉肉、黍米饭,酒是浊酒,但管够。
“刘都尉!”徐校尉举碗,“某敬你!广宗那一仗,打得痛快!”
“多谢校尉款待。”刘备举碗回敬。
当夜。荀採在灯下整理沿途见闻,刘备在一旁看地图。心中感嘆曹操果然是雄才大略,此处设潼关,战略意义比函谷关更胜一筹。
“过了潼河隘口,便是关中。”刘备手指划过图上的渭水,“八百里秦川,该是沃土。”
“夫君看这里。”荀采指著图中一处,“郿县往南,有褒斜道可通汉中。但简主簿说,此道虽为官道,近年失修,栈道常有朽坏。”
“还是走褒斜道,总要稳妥些。”
在长安未停留,绕城而过。
长安城墙依旧雄伟,但城门口排队的流民比洛阳还多。有官吏在施粥,大锅前挤得人仰马翻。刘备看见一个妇人抱著婴孩,孩子饿得哭不出声,只张著嘴。
荀采全程看著,不说话,只紧紧攥著袖口。
离了长安,西南行。沿途村落渐渐有了生气,田里麦苗青青,道旁杨柳抽条。偶尔遇见商队,驮著蜀锦、茶叶往东去。
简雍与商队攀谈,回来道:“说是从成都来的。蜀锦在洛阳一匹值万钱,茶叶更是稀罕物。大哥,汉中若站稳了,或可做这买卖。”
刘备点头。